今日闻铮显然是特意打扮过。
他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自然卷的头梳得齐齐整整,白色球鞋一尘不染,斜背着包,可以直接去拍大学宣传照。
闻铮看到罗朗,略有些诧异,大概是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诧异很快闪过,眼神落在相如澜身上,“相老师。”
罗朗也很诧异,他看相如澜,“他是学生?”
“坐下说。”
相如澜让助理倒了花茶,上次助理倒咖啡,闻铮一口都没喝,可能是喝不惯。
相如澜坐在单人沙里,闻铮罗朗,一左一右分坐两边。
“你们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吧。”
罗朗闻言,立即微微欠身,朝对面闻铮伸手,“你好,罗朗,幸会。”
闻铮跟他握手,“你好,闻铮,幸会。”
罗朗饶有兴致地坐下,他的对手是个乳臭未干的学生,有意思。
闻铮低头沉默,他比上次看上去更拘谨。
相如澜猜测大概是因为罗朗在场的缘故,他本不该给他压力的,但是。
他简单说了下目前的情况,罗朗是知情者,他态度大方,不介意竞争。
闻铮今日才收到通知,他说:“谢谢相老师,我会珍惜这次机会。”
相如澜心中暗暗有些欣赏他这样的不卑不亢。
贫穷是锻刀,它会打磨人,有些人在它的磋磨下破碎,有些人则会在高压下愈来愈光彩出众。
罗朗也察觉闻铮身上的沉稳气度,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不敢再小觑对手。
话说完毕,相如澜叫助理进来送客。
“相老师,”
闻铮抬头看向相如澜,他今天第一次直视相如澜,眼珠浓黑,“我可以留下跟您单独聊聊吗?”
罗朗张大嘴,助理都愣住了。
相如澜也惊讶,他看到闻铮微厚的唇拧了一个角,心脏轻轻跳了一下,让助理先送罗朗。
“你有什么事?”
本来今日就是闻铮主动要见,相如澜猜应该和绘画有关,他手拿着茶杯,像是举着盾牌格挡在身前,与闻铮距离至少过一米半。
闻铮沉默。
相如澜手指握着茶杯,茶杯是玉质胎,触手温润,如人的肌肤。
室内安静极了,相如澜耐心等待,听自己的呼吸。
“相老师。”
良久,闻铮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眼看相如澜。
那一眼让相如澜心惊肉跳,他触到《锻》的热度,烧红的铁,滚烫的火星真的溅射到了面前。
“我想画人体。”
相如澜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你是说,巨幅油画人体?”
闻铮点头。
这是个极为大胆的决策,巨幅油画人体,摆在展厅的主要位置,该是多么惊艳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