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星期六》的彩排刚结束,七个大男孩东倒西歪地在休息室里找地方歇着,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却吹不散这群年轻人身上那股闹腾劲儿。
游思铭那双狐狸眼滴溜溜地转,扫过一屋子横七竖八的弟弟们,最后定格在正低头整理衣领的纪予舟身上。他嘴角一勾,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抬手就在纪予舟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哟!”
纪予舟猛地回头,对上游思铭那双睁得溜圆的无辜大眼睛,那眼神纯良得仿佛刚才下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思铭哥你干嘛呢?”
纪予舟揉着后背,一脸莫名。
游思铭眨巴眨巴眼,手指头悄咪咪地往旁边一指——陶稚元正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地拆一包零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替罪羊。
纪予舟眯起眼睛:“元!是不是你?”
陶稚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得手里的零食差点掉地上,一脸茫然地转头:“啊?我怎么了?”
“还装!刚才是不是你打我?”
纪予舟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我没有啊!”
陶稚元委屈巴巴地辩解,但纪予舟已经一巴掌拍回来了,于是俩人立刻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游思铭这个罪魁祸得逞后抿着嘴偷笑,视线又在屋里转悠起来,最后落在了安静靠在椅背上的方一鸣身上。一鸣哥微微偏着头,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平静地看着纪予舟和陶稚元那对“好闺蜜”
互相撕扯,那眼神活像在看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
游思铭蹑手蹑脚地靠近,再次出手如电——可惜这次手还没收回来,就对上了方一鸣突然转过来的视线。
被现了。
游思铭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他太了解方一鸣了,知道这位弟弟向来温和包容,很少较真。果然,两秒后,方一鸣眼神里的那点“了然”
变成了一种“无奈”
的温和,嘴角甚至还弯了弯。
但方一鸣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伸手就在还在和陶稚元拉扯的纪予舟背上拍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迷茫地指着游思铭:“是思铭哥,不是我!”
纪予舟猛地转头,摸着又一次遭殃的后背,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思铭哥!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你怎么逮着我一个人打?!我都盯着你了!你还打!过分了吧游思铭!”
游思铭这次是真的冤,声音斩钉截铁,底气十足地指着方一鸣:“你看清楚纪予舟!这回是方一鸣拍的!你乱指什么!”
他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简直像是被正义之光笼罩的使者,浑身散着凛然正气。
纪予舟的指控卡在半空,控诉堵在喉咙里。他顺着游思铭那只坚定无比的手指方向,看向了方一鸣。
方一鸣毕竟是哥哥,面对指控极其坦然地对视回去,甚至微微歪了下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真诚困惑的无辜表情,眉头还极其自然又无辜地微蹙起来:“啊?什么?”
他语气平静,带着点像是完全没搞清状况的迷茫,“拍什么?不是我啊。”
他还侧了侧身体,向周围仿佛寻找目击证人般快扫了一眼,那眼神干净又坦荡,写满了三个字:没看清。
纪予舟看看游思铭那理直气壮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又看看方一鸣一脸“天地良心与我无关”
的纯良无害。这俩人。。。一个贼喊捉贼喊得声震屋瓦,一个无辜懵懂装得天衣无缝。
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难道真是自己错怪思铭哥了?刚刚那混乱中。。。
纪予舟的眼睛余光飞快地掠过身边还在呼呼喘气、一脸懵逼的陶稚元,越过俞硕那张明显写着“看戏真精彩”
的脸,最后落在了最边上那个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身体还跟着无声节奏微微晃动的少年——幺儿陈晃。
思铭哥再冤枉,也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吧?一鸣哥更不可能撒谎啊!
小幺儿,对不起了!只能牺牲你维护一下哥哥们的关系了,哥哥结束工作给你买糖吃。纪予舟在心里默默道歉,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陈晃。
幺儿正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一条耳机线在指尖缠绕。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下意识抬了下头,只来得及捕捉到纪予舟一个带着“就是你小子”
的笃定眼神。
“啪!”
纪予舟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残留着“找到真凶替自己报了仇”
的笃定,以及一丝丝因为迅甩锅成功而产生的隐秘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