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晃盘腿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眼神有点发直。
“小孩儿想开点嘛,反正最终能陪自己走下去的也只有自己,爱到最后都是看凭良心活着啦!散了散了,等会儿还得拍……”
半小时前场务大哥随口甩下的这句话,像根细刺似的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又忽略不掉。他拧开瓶盖灌了口水,试图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憋闷感一起咽下去。
“小晃儿,发什么呆呢?过来补妆了!”
化妆师姐姐远远喊他。
“来了。”
他腾地站起来,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脸上迅速挂回那副元气满满的表情。19岁的人了,不能因为别人随口一句话就闹情绪,显得多不成熟。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陈晃表现得专业又认真,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镜头一扫过来立刻火力全开。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小别扭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收工的时候,游思铭勾着他脖子往外走:“今晚吃啥?饿死我了。”
“都行。”
陈晃答得有点心不在焉。
戚许从后面跟上来,轻轻拍了拍他后背:“累了吗?看你今天话不多。”
“没,就是在想刚才那个动作是不是能做得更好点。”
陈晃扯了个理由,下意识躲开了戚许探究的目光。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陈晃缩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假装看着窗外发呆。哥哥们的谈笑声在车厢里回荡,他却莫名觉得有点隔离感,好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热闹的场景。
是啊,最后能陪自己走下去的只有自己。这话虽然刺耳,但好像也没什么错。大家现在这么好,可总有一天会各奔东西吧?到时候。。。。。。
他猛地摇摇头,试图把这些丧气的想法甩出去。
“幺儿咋了?”
方一鸣从前座探过头来,“一天都蔫蔫的。”
“没睡好而已。”
陈晃挤出个笑,把卫衣帽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
接下来的两天,陈晃保持着一种“正常但没那么正常”
的状态。饭照吃,舞照跳,节目照录,但就是少了点往常那股闹腾劲儿。他自己也觉得别扭,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难道要拉着哥哥们说“我怕咱们以后会散”
吗?太幼稚了。
殊不知,他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第三天晚上,宿舍客厅里,六个人心照不宣地聚到了一块儿。俞硕甚至特意点了陈晃最不爱吃的苦瓜外卖,结果那孩子居然没抗议,就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看见没?”
纪予舟用口型对陶稚元说。
陶稚元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来。
等陈晃说累了先回屋休息,客厅里的六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开会?”
戚许轻声问。
“开会。”
游思铭已经站起身往书房去了。
六个人挤在书房里,或坐或站,表情都有点严肃。
“所以,”
游思铭作为大哥先开口,“谁先去跟幺儿聊聊?”
一阵沉默。
“我觉得吧,”
俞硕摸着下巴,“直接问可能问不出什么。他要是愿意说早就说了。”
纪予舟点头:“而且他那个性格,我们去问,他肯定说没事没事。”
“所以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说出来?”
方一鸣接话。
戚许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抬头问:“你们记不记得三天前拍MV那天,收工时候场务老李说了句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
陶稚元眼睛突然睁大:“是不是那句什么。。。最后能陪自己的只有自己?”
“对!”
纪予舟一拍大腿,“当时小晃就在旁边听着呢,表情一下子就有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