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太美妙的、软绵绵的响声。
世界安静了。
三个人动作定格。
游思铭还保持着勒脖子的姿势,方一鸣半趴在戚许身上,而戚许……他坐在地板上,表情僵硬,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屁股下方。
那里,是方一鸣刚才兴高采烈买回来、还没来得及拆开和大家分享的、包装精美的奶油蛋糕。现在,蛋糕盒已经瘪了,透明的盒子盖上,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白色的奶油和红色的草莓果酱,以一种非常艺术、但绝不好吃的姿态,糊满了戚许的浅灰色运动裤的整个臀部区域。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的……蛋……糕……”
方一鸣发出哀鸣。
戚许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压在自己身上的方一鸣和旁边僵住的游思铭,脸一点点、一点点地黑了下去。
众所周知,戚许脾气好,他一般不生气,但一旦生气,那就不是轻易能哄好的。
就在这尴尬、悲伤(为了蛋糕)、以及戚许怒气值酝酿的紧要关头,楼梯口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是陈晃。他大概是听到下面的动静,好奇下来看看。
结果这一看不得了——思铭哥和一鸣哥眼圈红红,阿许哥坐在地上,脸黑得像锅底,屁股下面好像还……坐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陈小狗的脑子飞速运转,结合眼前看到的“惨状”
,瞬间得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他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朝着楼上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大新闻的急切和……一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快下来啊!出大事了!阿许哥发飙了!把思铭哥和一鸣哥都骂哭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楼上瞬间传来乒铃乓啷的动静,以及陶稚元和纪予舟叠声的询问:“啥?咋啦?”
“阿许哥骂人?还骂哭了?”
俞硕的声音也夹杂其中:“不可能吧?阿许哥还会骂人?”
下一秒,楼梯口就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冲下来三个人——陶稚元、纪予舟、俞硕,一个个脸上都写着“发生了什么?让我看看!”
他们冲到客厅,看到眼前的景象:红眼圈二人组,黑脸坐地戚许,以及一地狼藉,和站在楼梯口一脸“我揭露了真相”
的陈晃。
戚许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无奈、对蛋糕的心疼、对裤子的绝望,以及被陈晃这离谱造谣点燃的最后一丝怒火,汇成了一股强大的能量,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一屁股的奶油了,指着陈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晃!你!完!了!”
陈小狗一看戚许这架势,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嗷”
一嗓子,转身就往楼上跑。
戚许拔腿就追。
游思铭和方一鸣看着一个追一个逃的两人,又看看彼此,再看看旁边目瞪口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三个弟弟,以及戚许留在楼梯上的那几个模糊的、带着草莓酱的奶油脚印……
游思铭扶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方一鸣看着那坨曾经是蛋糕的物体,悲从中来:“我的蛋糕……”
纪予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戳了戳游思铭:“思铭哥,所以……到底怎么回事?阿许哥真骂你们了?”
游思铭看着纪予舟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又看看旁边同样好奇的陶稚元和俞硕,最后目光落回方一鸣脸上,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得,这充满“家属感”
的混乱又温馨的下午,看来是没法安静地感慨人生了。
“说来话长……”
游思铭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笑了出来,“先去把楼上那俩劝住吧,别真打起来。”
而此刻,楼上正回荡着陈晃的求饶声和戚许的“怒吼”
(其实更多是无奈):“阿许哥我错了!我真错了!哎哟!别打脸!”
陶稚元和纪予舟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人一边架起还在状况外但眼睛亮晶晶的俞硕:“走走走,看热闹去!”
方一鸣看着瞬间又变得鸡飞狗跳的家,摇了摇头,弯腰捡起那个空了的蛋糕盒子,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