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直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没看任何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拨号音在骤然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几乎是秒通。
“喂,李队。”
戚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雪前的死寂,“练习室楼下,正门右侧花坛附近,一个戴黑色鸭舌帽、背深蓝色双肩包的女的,长期骚扰艺人,今天动手拉扯并辱骂陶稚元,有拍摄行为。对,现在,立刻,请她离开公司物业范围。如果她有任何过激行为或滞留,直接报警,留存所有监控证据。后续法务会跟进。”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挂了电话,戚许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这才重新看向陶稚元,眼神里的冰层融化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伸出手,不是戳,也不是搂,而是用指腹,力道适中地擦掉陶稚元下巴上挂着的泪珠。
“哭什么?”
戚许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这都不是事儿”
的笃定,“七个葫芦娃一根藤,你当哥几个是摆设?”
他目光扫过旁边五个瞬间挺直了腰板、一脸“队长说得对”
的弟弟,“下次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不用躲,不用怕。喊一嗓子,我们六个,加上保安队,够不够给她搭个戏台子,让她唱一出‘铁窗泪’?”
陶稚元被戚许最后那句“铁窗泪”
给噎了一下,哭嗝儿都卡住了。他眨巴着红肿的眼睛,看着戚许近在咫尺的、写满“有哥在,天塌不了”
的脸,又看看周围把他围得严严实实、个个摩拳擦掌义愤填膺的兄弟们——陈晃还在那虚空挥拳,方一鸣捏着指关节咔咔响,纪予舟气鼓鼓地瞪着眼,俞硕一脸“着眼,俞硕一脸“这事儿没完”
的冷峻,游思铭则是一副“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
的后怕加心疼。
心里那块堵得他喘不过气的、冰冷的委屈,好像被这六团炽热的、闹哄哄的火焰“呼啦”
一下给烤化了。虽然眼泪还没完全止住,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扯开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泪花的弧度。
他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够…够够的了…能搭俩戏台子…”
【全团手忙脚乱哄孩子……破碎的元元,失控的哥们!】
戚许那句“铁窗泪”
还在练习室里隐隐回荡,带着点冰冷的余威。陶稚元脸上泪痕未干,又被哽住的哭嗝儿呛了一下,嘴角那个小小的、带着水光的弧度却更明显了些。他吸溜着通红的鼻子,攥紧了俞硕塞给他的那块巧克力,包装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够。。。够够的了。。。”
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带着浓重的鼻音,底气似乎足了一点点。他偷偷抬眼,飞快的扫了一圈围着他的兄弟们。
陈晃刚才虚空挥拳挥的虎虎生风,这会儿拳头还捏的死紧,关节泛白,眼睛依旧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门口方向,仿佛那个带黑帽子的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气死我了!”
他低吼一声,猛地转身冲到墙边,捡起自己刚才甩飞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DEFEAT”
字样跳了出来。
“靠!还挂机举报我!”
他气得差点又把手机砸地上,硬生生忍住了,烦躁的扒了扒头发,这股火显然没地儿撒。
方一鸣搂着陶稚元肩膀的手臂一直没松开,紧绷的像铁箍。听到陶稚元终于说话了,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那身腱子肉还是硬邦邦的。
“就该这样!元儿,下次别躲!哥罩你面前!”
他豪气干云的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结果力道没收住,震得被他半搂着的陶稚元也跟着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陶稚元“唔”
了一声,引得方一鸣赶紧又搂紧点,一脸懊恼:“哎哎,没碰疼你吧元儿?哥。。哥就是太气了!”
纪予舟还维持着锁屏的动作,笑脸气的鼓鼓的,像只愤怒的小仓鼠。他看看陶稚元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印,又看看他哭肿的眼睛,再看看戚许那张冷的掉冰渣的脸,气愤地把手机往裤兜里猛地一塞。
“不行!光赶走太便宜她了!我得给后援会管理发信息!让粉丝们都提高警惕!深蓝背包黑帽子!特征明显得很!”
他手指头又在裤兜外面戳来戳去,大概是在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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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硕一直半蹲在陶稚元身边,保持着沉默。他看着陶稚元紧紧攥着那块巧克力,指节都发白了,依旧没拆开吃。
俞硕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只是又默默的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掏出两张便捷装的消毒湿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轻轻放到陶稚元捏着巧克力的那只手背上。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他特有的、冷静的体贴。他眼神扫过陶稚元手腕上的牙印,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哎呀!都别围着那么紧了!空气都不流通了!”
游思铭刚才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看着陶稚元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点,老妈子属性瞬间全面爆发。他挤开方一鸣和陈晃,蹲到陶稚元面前,语气还是急,但多了十二万分的心疼。
“手腕!手腕给我看看!咬这么深!你这傻孩子,委屈了咬自己干嘛?你不疼我还疼呢!走走走,先去医务室消个毒!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