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安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牛仔裤的缝线。来了,这就是所谓的“透风”
了。
李总监接过话头,语气更直接,没什么弯弯绕绕:“时代少年团这个品牌,做到现在,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但市场在变,粉丝也在长大。‘七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这个形象,不可能卖一辈子。公司考虑在下次续约谈判的时候,采取一种更。。。灵活的方式。”
他推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标题刺眼——《关于艺人个人发展路径优化建议书(草案)》。
下面一行字刺的戚许眼睛疼:“单飞不解散。保留核心团体活动(如大型演唱会、周年纪念),保障团魂及品牌价值延续。日常运营重心转向个人发展,成员在各自优势领域深耕,实现商业价值最大化。”
“单飞。。。不解散?”
戚许重复了一遍,感觉嗓子有点干,声音发紧。
“对,”
李总监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温度,“这是目前最成熟、也最符合各方利益的方式。你们七个绑在一起,资源难免互相牵制。分开发展,空间更大,各自也能走的更远。当然,团还在,粉丝的心也还在。”
他看着戚许,目光带着审视,“你是队长,最了解他们,也最有威信。这个想法,需要你慢慢渗透给大家,做好。。。心理过渡。先别急,还有时间,但这股风,得慢慢吹起来了。”
走出会议室,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有点晃眼。戚许捏着那份轻飘飘的文件,觉得像攥了块沉甸甸的冰。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脑子里嗡嗡的,“单飞不解散”
、“各自发展”
、“心理过渡”
。。。这些词像小石子,噼里啪啦砸在他心湖里,搅得一片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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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街道车水马龙,热闹得很,他却觉得这个他们一起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突然变得陌生又空旷。弟弟们那个可以安心当“小孩”
得堡垒,公司已经开始动手拆围墙了。
戚许没回宿舍。鬼使神差地,他去了公司最角落那个最小的备用练习室。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去,安静。
他没开灯,直接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凉的大镜子。黑暗和寂静像厚厚的毯子把他裹住,只有窗外一点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那份文件被他随手扔在脚边,像块烫手山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一会儿,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戚许?”
是游思铭的声音,带着点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心。
戚许没吭声,也没动。
游思铭轻手轻脚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黑暗重新合拢。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角落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肩膀碰着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和凉意。
“晚饭没见你回来,打你电话也没接。”
游思铭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带着点夜里的沙哑,“下午。。。公司找你,是不是说那事了?”
他指的,是俞硕之前逼问过的,也是今天排练时纪予舟爆发出来的那些隐忧。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浓得化不开。久到游思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戚许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思铭。。。你说,要是有一天,咱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天挤在一个屋里,抢一个厕所,一起练舞练到爬都爬不起来。。。会变成什么样?”
游思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戚许没直接说:“公司要我们单飞”
,但这个假设,就是答案了。他也往后靠了靠,冰凉的镜面贴着后颈,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会。。。不习惯吧。”
他实话实说,声音闷闷的,“肯定会想。想小晃睡觉那呼噜打的跟开拖拉机似的,想稚元冷不丁一声怪叫能吓死人,想小舟跟阿硕斗嘴能把房顶掀了,想一鸣那憨了吧唧的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但阿许,人总的往前走吧。我们不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挤在一起当小孩。”
“可我不想当那个。。。拿着喇叭通知大家‘该长大了’的人。”
戚许的声音压在喉咙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痛苦,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不想看他们眼里的光暗下去,不想看他们像今天那样。。。互相扎心。”
纪予舟通红的眼睛,陈晃烦躁的抓头发,俞硕那穿透力十足的逼问眼神,在他脑子里轮番上演。
游思铭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用力握住了戚许冰凉的手。“你扛得太多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
他捏了捏戚许的手,掌心带着点暖意,“要‘长大’,也得我们七个一起,商量着来。不能是公司说怎么长,我们就得怎么长,害的你一个人去当这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