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现场即将生混乱,文望远不愿放任不管,他毫不犹豫地退回山崖下,提着长刀长矛,逆流而上,挤到队伍最后面,掩护众人撤退。
少年犹豫一瞬,还是选择倒退回峡谷之中,跟在文望远身边,为他护住身后。
“斩妖除魔,怎么能少了我二青呢!”
文望远却厉声道:“回去!这次不同以往,不是闹着玩的,你在俺身后,反倒容易让俺分心。”
二青执拗,不肯随着队伍后撤,两手紧紧攥着满是鲜血的长刀,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纷至涌来的妖潮,气息急促,眼神中却装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爹说过,宁肯轰轰烈烈地死,也好过窝窝囊囊地活。大远哥,我入伍以来,没少被人欺负,可自从跟着你,他们就不敢了,我不能抛下你不管。”
话已至此,文望远心知自己再劝也是徒劳,只跨步撑开身形,严阵以待。
“那就还按老规矩来,俺负责攻,你负责守。”
二青会心一笑,重重点头。
身后兵卒见躲避妖潮无望,鼎力支撑山壁上的同袍后,也跟到了文望远两人身后,“这些妖物没完没了,跟它们拼了!”
红色妖潮与银甲兵士相撞的一瞬间,那层耀眼的银色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喊杀声震天,响彻峡谷山间。
数息之间,峡谷中的银甲兵士便被那红色浪潮湮没了近一半。攀在半空之中的一名士兵,纵观脚下的惨况,不由得脚步颤,不慎踩到松动的岩石,滚落在妖群之中。
妖物察觉到山壁上落石的动静,冲着四周怪叫一声后,便没入妖群中,朝着峡谷外的山林而去。
文望远一边对抗着妖潮,一边观察着它们的去向。
山林外,除了有休整时栓在林中的马匹,并无其他东西。
他灵光一现,顿时明白过来。虽不知那残片被妖物得手后会如何,但从妖物对这残片求之若渴这一点看来,此物必定对百姓无利。
他立刻喊道:“那残片不在峡谷中,在山林里,快朝着山林相反的方向去,找到那残片。”
众兵卒闻言,不再与妖物对抗,当即随着妖潮,有序撤出峡谷,赶往山林。
然而文望远提醒众人的声音,同时也引得七八只妖物顿时调转方向,对他群起而攻之。
他只听得二青惊呼一声“当心”
,紧接着,一阵穿透皮肉的闷响声响起,他猜到二青应是得手了,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后背交予他。
待他将身前妖物诛杀,侧目瞥向身后时,却见二青丢了长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他脚下的白色雪地,正开出一片刺目的红梅。
文望远心中猛一咯噔,奋劲将妖物拍出数丈远,冲到二青身前,只见二青两手捂着自己被横切的肚子,一双瘦骨嶙峋的血手,止不住地颤抖。
其余兵卒见状,冲到两人身前,为他们掩护,挡住妖潮的侵袭。
文望远一手接住摇摇欲坠的二青,低斥道:“为什么不躲开,它都冲上来了,为什么要为我挡下?”
二青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上浸润着鲜血,他眼神闪动,却满是自豪:“大远哥,你救下付。。。付司马的时候,说:有能力的人活着,才能庇佑更多人。在我看来,你。。。你活着,也比我更有用。。。。。。”
二青脸上的笑意,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瞳逐渐放大,变得灰暗无光。
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文望远甚至没有悲伤的余地。
他将二青轻放于血地上,合上他的眼睑,咬牙起身,捏紧了手中长刀尖矛,捅穿了一名偷袭士兵后背的妖物。
峡谷隘口窄小,被妖物堵去大半,不少性急的妖物,径直攀上岩壁,意图翻过山去,它们爬上岩壁的过程中,顺手一钳,取了不少躲避妖潮的士兵性命。
士兵们红了眼眶,爬得不高的,径直跳入妖群中,将妖物砸死好几只。
有人大喊道:“横竖都是死,在山底下多杀几个妖,也比窝囊地死在毫无还手之力的山崖上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