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漪吃痛,旋身后撤,左手接下长刀,与其对战。
然而刺向她的长刀也瞄准了她这一瞬的迟滞,刀光剑影更为密集地落下,当第二刀直奔她无力顾及的脑后时,那把长刀却陡然停在了半空,变得晃晃悠悠。
众将砍杀付清漪的动作陡然止住,顺着那把刀的主人望去,却见刘副将一脸愕然地呆愣原地,缓缓垂首,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里插着一柄尚在滴血的长矛,却不知那长矛是何人所持,亦不知此举是何人所为。
众将无名火起,举目四望,却见兵卒神色如常,无法从他们的神情中瞧出何人出手。
付清漪对这猝然而至的变故毫无防备,同样面露诧异之色。忽觉手臂一紧,被人拉入了兵卒阵营中。
她回身看去,只见拉着自己手臂的兵卒,留下一个身披铠甲的高大背影,他正心无旁骛地带着自己,挤进人潮里。
而兵卒们目不斜视,两眼直直望向前方,脚下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仿佛从未察觉她二人的到来。
待她经过后,那条小道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动合拢,一层又一层的人墙,将她与饶向峪等人隔绝两方世界。
付清漪心中一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流经她存了死志的心脉,令她重新焕发对生的希望,也燃起了那份护佑天下人的志向。
是啊!一群披着人皮,行寡廉鲜耻之事的畜牲,他们又如何能代表这泱泱万民呢?
她忍不住问道:“为何救我?”
那兵卒回转过身来看她一眼,又扭过头去,脚步不停道:“俺只是觉得他们做得不对,以往在你的号令下,军风严明,没人敢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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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南下,他们开始克扣我们的粮饷,同袍之间也不断比较谁的拳头硬,开始抢夺武艺稍弱之人的军饷和吃食。还糟蹋了许多路上逃难的姑娘。
我也是家中有姐妹妻儿的,我看不惯他们这套做派!”
“可你放我走,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兵卒却憨厚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俺们十个,也顶不了你一个。”
他挠了挠鼻子,有些难为情道:“俺们都认不了几个字,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谁死了都行,可你必须得活着,你武艺高强,又懂兵法谋略,心地又好。
只有你活着,才能护着沧州城,不让妖物杀进城里,俺全家人才能活。”
他说出此话时,行经几名皮肤同样黑得发亮的兵卒身旁,那几名小卒朝着两人打手势,示意加快速度跑起来,其中一人旋即又用拳头轻捶了两下说话者的胸膛,瞧着关系匪浅。
兵卒顾及付清漪的脚镣沉重,不便迈步,依旧带着她小步快跑。
付清漪道:“今日若能逃出,日后必报君恩。敢问兄弟如何称呼?”
“文望远。”
“好名字,取高瞻远瞩之意。”
付清漪惊道:“你父母识字?”
文望远摇摇头:“我爹娘笃信神佛。这名字,是他们花钱找算命先生给我取的,那先生还说我日后必成大器,还能带着全族光宗耀祖呢!
可我入伍都快十年了,还是个步卒。想来那算命先生,也是安慰老两口,好让穷苦了一辈子的他们,有个甜滋滋的盼头想着。”
付清漪两人渐行渐远时,久寻不到凶手的参军怒声质问:“谁动的手?再不站出来,别怪本参军出手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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