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将领们的神魂,早已随着周副将怀抱美人时,一同飘到了破庙中,个个不约而同地紧盯那破庙,心旌神摇,或是神情玩味,暗自窃窃私语。
也有极个别的步卒眉头紧锁,不愿参与此等话题,他们家中也有姐妹妻女,对众将领的行径总觉得不妥。
但大字不识的他们,不知该用何种字句,来表达积压在胸口的憋闷感,更不知该如何消解自己隔岸观火、有心无力的罪恶感。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窝窝囊囊退远些,远离脚下将纯白雪地融为污泥的泥地,那湿黏的泥土,一旦沾染到他们的鞋底,便再也难以甩掉。
明明越往南去,气温便逐步升高,可他们手中的长矛,却似乎被冷风吹得越来越凉。
这冷风彻骨,将他们最初起兵时的雄心壮志、不甘屈居人下的那团火花,吹得忽明忽暗。
众将领并不在意底下人有何想法,他们见饶向峪转身离去,对他们的行为视若无睹,算是对他们的默许,终是忍不住追到破庙门前,扒着破洞,朝里张望。
庙内的周副将见外堂门窗破损得厉害,四处漏风,便将付清漪带到了斑驳的佛像后。
他放下付清漪,卸去了自己的铠甲和佩剑,便伸手去解她腰间的束带。
付清漪双目猛然睁开,一拳砸向他的右眼,趁着他视线受阻这一瞬,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他怀中那一方药帕,捂在他脸上。
然而周副将亦是久经沙场多年的老将,身手颇佳,付清漪的药帕仅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被他一记手刀劈下,掉落在地。
二人赤手空拳地搏斗起来。
凭她无拘无束时的实力,本可于三招之内将对方拿下,可受脚铐所限,她无法迈开大步,更无法抬腿踢打对方,很是吃亏,逐渐落入下风。
周副将一边与之过招,一边笑道:“清漪,乖乖从了本将吧~
他们都在外边看着呢~但凡我叫出声来,他们便会冲进来,将你扒个精光,你们女子,不都是极其重视名节贞操吗?
只有我护着你,他们才不敢对你怎样。
你说你一个女子,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与男人抢夺功勋,又谈何容易?如今你父母双亡,你也没了依靠。。。。。。”
“等等!”
付清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方才说什么?我父母双亡?”
“你不知?”
周副将幸灾乐祸地笑笑:“几日前,京城传来的消息中提到,前镇北王夫人秦氏,在鸣鸾殿垮塌时,葬身于火海之中,尸骨无存。。。。。。”
至于他后面说了些什么,付清漪已经听不清了。
见到他嘴唇上下开合,她的脑海中,却只有‘母亲葬身于火海,尸骨无存’这几个字浮现。
付清漪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踩到一堆碎石瓦砾,身形一晃,踉跄几步,便要摔倒在地。
周副将顺势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箍住,放倒在一堆柴草上。
他正准备敲晕付清漪,却突然一愣,此女并未如他预料中那般硬拼,似乎放弃了挣扎,全身松弛下来。
她望着佛像上方漏下天光的屋顶,有些出神。那抹光亮,为何就照不到她们付家呢?娘死了,婉兮还活着吗?
周副将得意非常:“不打了?”
付清漪的眼神变得晦暗无光,带着悲切与绝望。
“你说得不错,我此刻就算清清白白走出去,可在他们看来,我始终都是一个失了名节的女子,纵是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我的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