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殿外横躺竖倒着数具焦尸,而焦尸外围满了接踵而至的妖物,静守在殿外。
被雷火焚身的妖物每嘶鸣一次,山门外便响起妖物的回应之声,妖潮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地越入观中院墙,聚在即将倒塌的殿前,很快将大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身后火海传出的温度,越灼热难耐,将弟子们身后肌肤烤炙得灼痛不堪,似要点燃道袍。
玄微急声问:“师父,咱们该怎么办?”
通清元君暗自观察妖物聚集此处的趋势,附耳道:“你是大师姐,若敢不遵循为师的命令,就不要对外宣称是我通清元君的弟子。
一会儿待机而动,冲出山门,一路往南行,去投靠你师叔。”
玄微预感不妙,还要再问,却被她抬手打断,指了指院中围得严严实实的妖物。
待到跳入院墙内的妖物数量有所减少时,通清元君以身后大殿垮塌的声响作掩盖,再次取出黄符,并起剑指,脚踏九凤天罡步,口中念诵:“律令大神,风火之尊;火晶飞腾,凤觜龙鳞。。。。。。”
众弟子大惊失色,玄微低声道:“师父使不得~未满七日,再施雷火咒,是要耗费几十年真元的!”
然开弓没有回头箭,雷火咒已念出,半路阻断只会引来更大的反噬。
通清元君的面貌,肉眼可见地苍老了数十岁,肌肤光泽顿失,皱纹也多出不少。仿佛从花甲之年,瞬间衰垂至行将就木的耄耋之年。
当那一簇蓝色的火苗,飘忽在通清元君的指尖,欲飞向妖群时,所有妖物皆身形一震,四散而逃,忙不迭地奔离观内,翻过院墙。
只眨眼间便作鸟兽散,一个妖物的影子也见不到。
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望向师父通清元君手中的火苗,怔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师父,它们被你的雷火吓跑了!”
通清元君毫无半分喜色,反倒心生懊悔,耗费了多年真元再度施展出的雷火诀,却没能杀掉这些妖物,实在可惜。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保下众弟子性命,这雷火诀便算不得浪费,反手将手中雷火掐灭。
与妖物对峙一夜,眼下已至卯时末,天光渐明。
妖物虽被雷火吓退,可道观尽毁,众人没了落脚之处,只能按照商定好的计划,下山前往灵虚观。
然而众人刚行至山门前,方才退去的妖物竟半路折返,再次涌入院中。
“好生狡猾的妖物!”
通清元君怒斥一声,不惜再次以真元作引,使出雷火诀,不料在雷火现于指尖的一瞬,一条黑色碎斑纹巨蟒倏然撞破山门,砖石碎砾四溅。
巨蟒几个横扫弹射,便将一众妖物压于身下,碾为肉泥。
原本充斥院内的百来名妖物,不到十息,便尽数死于巨蟒身下。
清虚观女弟子错愕不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蟒吓到瑟缩后退,这粗似巨柱的大蟒,带来的骇然惊悚之感,丝毫不输血魃。
而通清元君手中的雷火,因巨蟒掀起的气浪袭来,被瞬间扑灭。
一道熟悉又傲然的声音自蛇背上响起:“恕师弟姗姗来迟,师姐近来怎的苍老了些?”
待通清元君看清这巨蟒背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时,通清元君怒不可遏:“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惹人厌!”
岐山道人被大师姐当着一众弟子毫不留情面地一通贬低,却无丝毫愠怒之色,带着弟子讪讪翻下蛇背:“师姐好大的火气,师弟救大师姐一命,不感激涕零也就罢了,为何一见面就训斥师弟?”
想着有求于人,势必要脸皮厚些,他拉过一众弟子:“快来拜见你们的通清师伯。”
付玖三人躬身稽,行太极拱手礼。
“风陵拜见通清师伯,愿师伯华颜永驻,福寿绵长,慈悲。”
“风玄拜见师伯,愿康宁,慈悲。”
轮到付玖时,腹中为数不多的词汇量,却被两位师兄抢先说了去,便不甘示弱道:“风渺拜见通清师伯,愿师伯永远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