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到半个时辰,时不时有一两艘不点灯的商船,从船队不远处经过。
但见那些商船只是远远飘着,并不靠近,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船长并未将此事告知正在酣眠中的付蓁月。
还未驶出多远,前方一艘商船被海风吹向船队,眼看就要撞上官船,船长急忙出声警示对方绕道,却并未得到半点回应,无奈之下,只得转舵绕开那艘商船。
商船行经船队时,对方船上依然一片沉寂,连一盏油灯的光亮都不曾见到。
船长意识到此事古怪,再不敢大意,和几名巡防的蝎卫商讨片刻后,决意将此事告知王妃,由王妃定夺更为稳妥,这才进到船舱,叩响了内舱的船门。
连续叩门三下后,付蓁月打开了舱门:“力罕船长。。。。。。何事?”
力罕将商船行经船队一事告知付蓁月后,她快步走出船舱,只见那商船顺风而行,已经漂出一段距离。
“其他船只正常行驶,跟上去看看。”
力罕船长立即掉头,不多时,便追上了那艘漆黑商船。两船并行时,蝎卫跳上那商船,用主桅下的棕绳拴在对方的主桅上,拉动棕绳,两艘船便徐徐靠在一处。
十几名蝎卫前后簇拥着付蓁月,相继跳到商船上。
付蓁月举着油灯,让蝎卫退到一边,蹲下身,将油灯凑近甲板,脚下是一面破烂不堪的旌旗。
上面踩满了泥脚印和深棕色污渍,付蓁月盯着看了许久,才从上面隐隐约约的字形辨认出:“这是大钺的商船。。。。。。”
付蓁月进到船舱内,只见船舱内被塞得满满当当,两侧边缘仅容一人进出。
她拔出短刃,割开捆绑货物的麻绳,掀开上层粗布,粗布下尽是方形木箱,而木箱底层以手臂粗的木架相撑,想来是为了防潮,才让木箱不贴舱底。
力罕船长看出付蓁月意图,忙将最上层的木箱搬下来放到地面,打开木箱时,边缘用以隔绝潮气的蜂蜡,纷纷落到船板上。
木箱内,裹着三层厚厚的宣纸,宣纸下,还有一层烘干的箬叶包裹着,待掀开所有防潮的包装,付蓁月才见到货物的庐山真面目。
一团团灰青墨绿的圆形之物,立时散出清幽香气,闻了多日的腥咸海风,此时再闻到此物的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茶饼?”
付蓁月将其凑到鼻尖下嗅了嗅:“还是上等的紫笋茶饼?”
付蓁月疑从心起,镇北王府常年饮用的便是此茶,这顾渚紫笋茶,与阳羡紫笋茶和蒙顶甘露齐名,均属上等贡茶,一般多供给皇室和贵族享用。
这些茶叶数量庞大,又保存完好,想必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竟说弃就弃?
从船舱内货物堆积整齐有序、茶饼一捏就碎的干燥程度来看,也并不像是经历了海难后的样子。
若说是曾经遇上了杀人越货的海盗,那这些留存完好的货物,又如何解释得通?
“你们四人,到下层船舱看看,可有异样?”
被点到的四名蝎卫,打开了去往中层船舱的舱门,下了木梯,消失在黑暗中。
付蓁月放下茶饼,提着油灯,独自走到对方木箱的另一侧,瞥见地上掉着一柄佩刀,随手拾起,却见那刀刃卷刃得厉害,上面还卡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之物。
付蓁月取下红色硬物放到手心一看,顿时双目圆睁:“快叫他们上来,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