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暗流汹涌,海底仿佛酝酿着滔天的巨浪。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局势却骤然归于平静。
伊藤健一被单独禁闭收押,所有涉案宪兵全部隔离审讯,金陵宪兵队经过一轮清洗,风声肃然,再无人敢私下妄议此事。
西尾寿与板垣四郎亲自督办收尾工作,将所有卷宗整理封存,对外只定性为伊藤健一军纪败坏、私擅妄为,绝口不提三井财阀半个字。
这是他们一早商定好的结局。
就在东京远郊庄园里正在谈论的这天清晨,公馆路八号门口车马齐备。
刘易安身着笔挺的戎装,身姿挺拔,一身清冷气场,看不出丝毫近日风波残留的痕迹。刘鲲鹏带着一队贴身警卫守在车旁,全程戒备,整装待。
他决意今日启程返回沪城。
金陵虽是华中核心重镇,手握梅机关最高权柄,可终究是是非之地。此番接连与宪兵队、三井势力交锋,暗流潜藏,各方眼线密布,远不如经营多年的沪城安稳。沪城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有东兴会社盘根错节的势力,有近卫文龙的鼎力相助,进退自如,远比金陵更适合长线布局。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公馆门外,又有车队驶来,从中间车上下来两个身影,正是西尾寿与板垣四郎。
作为华中华南地区权力最大的两个人,他们亲自来送行,面子可是给足了刘易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己不占理啊。
两张老脸带着一模一样的歉意和假笑。因为在他们看来,金陵这场风波已然彻底落幕。
伊藤健一扛下了所有罪责,一口咬定他是因为个人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华北过来的宪兵队长能对一个华中的特务头子起恩怨,那就没人在乎了……
“松野君,此番金陵变故,是遣军管束不严,让你受了无妄之灾。”
西尾寿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带着十足的歉意,“所幸风波平定,元凶伏法,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日后金陵地界,若再有不长眼的滋生事端,我必严惩不贷。”
板垣四郎紧随其后,微微颔附和:“松野君坐镇华中特务机关,为国操劳,忠心可鉴。此次意外实属疏漏,我已传令宪兵系统、驻军各部,严加整肃军纪,杜绝此类乱象。今日你归沪休养,一路顺遂!”
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言语间尽是安抚和放松。
他们笃定这场风波尘埃落定,松野孝太郎无凭无据,即便心中有怨,也只能就此作罢,再无后手。
刘易安微微一笑,和两个老八嘎虚与委蛇。
“两位言重了。军中偶有败类,在所难免。如今案情水落石出,元凶归案,已是最好的结果。”
他微微颔,礼数周全,“这段时日多谢两位照拂,孝太郎铭记于心。以后若再有军务上的事务,再来向二位讨教。”
西尾寿与板垣四郎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年轻的公爵家督,已然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继续深究的打算,这场军政、财阀、华族之间的隐性冲突,算是彻底翻篇了。
两人又寒暄叮嘱了几句,目送刘易安登车。
车队缓缓驶离公馆路八号,穿过金陵繁华的街道,一路驶向码头。
待他们彻底消失视线,西尾寿才轻声开口:“此事终了,也算安稳。”
板垣四郎却望着车影,眸光微深,缓缓摇头:“未必。松野孝太郎城府极深,绝非甘于吃闷亏之人。这场戏,或许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