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是个单纯的人,她和刘易安在一起后很快乐,快乐到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东西。
刘易安这一倒下,她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对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他叫刘易安,法租界巡捕房的中国探长,知道他会说日语,会说法语,会说英语,知道他在虹口有公司,跟日本人做生意,知道他有辆防弹车,有个叫刘鲲鹏的跟班,有个叫李斯特的法国朋友。
就这些。
他的家在哪里?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为什么会说那么多语言?他怎么会认识那两个日本将军?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带她去跳舞,给她讲笑话,用法语给她念诗,他从不问她过去,她也从没问过他。
现在刘易安躺在这儿,安娜才发现自己像个傻子。
“安娜小姐!”
刘鲲鹏这时有些头疼,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
有些事其实由刘易安来揭开盖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刘易安,刘鲲鹏吐了口气:“安娜小姐,请跟我来。”
刘鲲鹏轻轻从里间走了出来,安娜在后面跟着。
这间病房是陆军医院最大最好的特护病房,准确的来说,是由三间房子组成的套房。
来到外间,刘鲲鹏斟酌着需要:“安娜小姐,安哥其实。。。是日本贵族,真名叫松野孝太郎!”
安娜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她想过刘易安可能和日本牵扯很深,没想到他却是日本人!
“刚才那两位将军都是安哥家中的长辈,池田司令是他的亲舅舅,鲛岛司令是安哥的姑父。”
“安哥的爷爷是一位位高权重的日本公爵,和皇室的关系很近,而安哥,就是下一任的公爵!”
“安。。。是日本人?!”
安娜有些不能接受,“那他为什么要装成中国人?”
“是。。。是为了侵略吗?”
她只是单纯,并不是傻。
这些年,安娜跟着父亲一直住在中国,亲眼目睹过日本人的暴行,她对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现在所遭受的灾难很同情。
现在,一个年轻的日本贵族,隐姓埋名“伪装”
成一个中国人在法租界混的风生水起,不是为了侵略还能是为了解放中国吗?
刘鲲鹏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来为刘易安开脱。
怎么说?
告诉安娜,其实刘易安表面上是日本人,其实是军统安插在沪城的间谍?
谁会信?鬼子都不会信!
而且,就算安娜不信也不能告诉她……
“刚到医院的时候,那个田秘书带我做的什么检查?”
安娜盯着刘鲲鹏的眼睛,“千万别告诉我,只是查个血型那么简单!”
“您想知道?”
安娜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