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同她有什么关系?”
无人回答。
魏瑾继续道:“她从没拿我的心思替自己谋求过什么。至于她与我之间究竟如何,也不是今日诸公可以凭几句揣测便替她定下的事。”
“更何况——”
他的声音停了停,再次开口时,比方才低了些,“她愿意做皇后,是她自己的选择。”
魏瑾抬眼看向上首。
兄弟二人的目光隔着长长的丹陛相撞。
这些年,他也曾为了玉姐姐同兄长私底下争过、抢过,甚至直到如今,心里那点不甘也并未真的消失。
可不甘是他自己的事,若这是她想要的,他便不会阻拦。
至于旁的……
反正也只是个名分罢了。
魏瑾在心里这样想着,胸口却仍旧有些发涩。
他很快重新看向殿中众臣。
“臣弟不会因为一己私情阻挠立后,也不会仗着秦王的身份逼她改变主意。”
“她既然自己愿意,我认。”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魏琰看着他,目光停了一会儿。
魏瑾神色倒还坦然,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抵进掌心。
魏琰收回视线,沉沉开口:“听明白了么?”
那给事中微怔:“陛下……”
“秦王心悦谁,是秦王自己的私情。”
魏琰声音平静,“他既没有以宗室身份干预立后,也没有因此坏朝廷规矩,这份心思便轮不到旁人拿去论永乐郡主的德行。”
那给事中仍有些不甘:“可中宫与宗室之间,毕竟——”
“中宫之事,自然可以议。”
魏琰打断他。
“还是那句话。”
他抬眼扫过阶下,“她做过什么,便议什么,就事论事。别人的心思不必也算到她头上。”
殿中安静下来。那给事中到底没有再说。
魏瑾仍站在原处。过了片刻,他才重新躬身:“臣弟告退归班。”
魏琰淡淡“嗯”
了一声。
魏瑾转身走回宗室班列,重新站定。
这日后,秦王心悦永乐郡主之事,便不再是什么朝中秘闻。
魏瑾既已当殿表明无意相争,也坦言是自己一厢情愿,先前那些借秦王之名而起的猜疑,自然淡了下去。
反对立后的人仍在,只是从此再难拿秦王的心意来做文章。
入冬以后,长安的天黑得一日比一日早。
午后才过不久,紫宸殿外的日色便已经淡了。檐下风声渐紧,宫人将帘幕一层层放下,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开一声极轻的脆响。
御案旁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一张乌木小案。比天子日常用的御案低一些,也窄得多,摆在侧首靠窗的位置,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玉娘第一次见时还问过魏琰:“这是做什么的?”
魏琰正低头批折子,头也没抬:“给你的。”
她那时还笑:“我又不在这里当值。”
魏琰只道:“省得你每回来都趴在我案角写东西。”
后来那张小案便一直留了下来。
今日玉娘坐在案后,却已经许久没有落笔。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开头几行已经改了数次,边上零零碎碎压着几张废稿。
魏琰批完一本奏疏,抬眼看她:“还没写完?”
玉娘握着笔,没有理他。
魏琰又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