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颜如松让人送了一封信来。
信不长,先说了几句这两日朝中的情形。
御史借闻澜入太常寺一事发难,原本是想借此牵扯立后,却没能查出当日考校与任用有什么不妥。魏琰当殿驳了闻澜的请退,仍令他照常回太常寺当值。
写到末尾,颜如松又随手添了两句:
闻澜倒是个知进退的。事情尚未闹大,他便先上书请退,不肯叫人借自己牵累于你。陛下虽未准,也算有几分担当。
旁的不论,你挑人的眼光倒还不错。
玉娘看到这里,目光忽然定住。
她重新将那几行字看了一遍。
请退。
原来在朝中那些人拿闻澜做文章以前,他便已经自己递了请退书。
而她竟什么都不知道。
玉娘慢慢将信放到案上。
她当然知道闻澜为什么这么做。正因为知道,心里才愈发不是滋味。
前些日子他才刚进太常寺。明明不过短短一些时日,她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那里。每日散值回来一起用膳,他都要多多少少同她提一两句寺中的那些人和事,话虽不多,眉眼间的神采却很不一样。
那是他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本事所得。可他竟一句话都不说,便悄悄准备把它给舍了。
玉娘心里那点酸意渐渐又变成了恼火。
她几次想让人去太常寺叫他回来,到底还是忍住了。
直到天色渐暗,庭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清瑶才从外面进来。
“闻郎君回府了。”
玉娘原本正倚在案边看书,闻言把书一合:“知道了。”
她起身便往外走。
闻澜刚回自己的院子不久。
今日从太常寺带回来的几卷乐书还放在案上,他脱了外袍,只穿着一身素色中衣,正低头解卷册上的系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玉娘已经走了进来。
她显然来得有些急,甚至……还有点生气?
闻澜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便停住了。
“玉娘,你怎么了?”
玉娘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案前。
“你是不是上书请退了?”
闻澜沉默。他大概立刻便猜到了消息从哪里来。
“颜大人告诉你的?”
“所以是真的。”
闻澜没有否认:“嗯。”
玉娘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澜垂下眼,把解到一半的系绳重新放回案上。
“已经过去了。”
“闻澜。”
他重新抬眼。
玉娘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心底原本压着的那点火终于冒了出来。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澜看了她片刻,声音依旧温和:“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玉娘一怔。
“让你去替我争?”
他说,“还是让你知道以后,一边应付朝里的事,一边还要担心我?”
玉娘眉心蹙起来:“所以你就自己辞了太常寺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