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又随口问了两句政务。
顾琇一一答过,语气不远不近,始终公事公办。
过了一会儿,魏琰将案上的奏报递给他。
“看看吧。”
顾琇双手接过,垂眸展开。
目光一行行下移,在“永乐郡主已有身孕”
几个字上定住。
指节无声收紧,纸页绷出一道浅痕。
“有孕”
二字落入眼底,心口骤然一坠。
他自问早已明白,玉娘往后无论嫁人生子,都再与自己无关。可真正看见时,胸口仍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也变得艰涩。
视线继续下移。
胎象未稳,途中数次不适。
那阵钝痛尚未散去,便被更深的忧虑压了下去。
顾琇将奏报看完,抬眼问道:“她如今如何?”
“暂时无碍,只是不宜继续赶路。”
“归期呢?”
“未提。”
魏琰淡淡道:“只说待她身子好转,再送她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点破沉昭为何偏偏将人带去庭州。
顾琇收回目光,将奏报合起,眼底沉下一层冷意。
魏琰看在眼中,缓缓开口:“北庭将入冬,边军冬储、马政与诸部安置,也该遣人前去巡察。”
“朕命你持节宣慰北庭诸军。”
顾琇静静听着。
“还有,”
魏琰看着他,“把玉娘带回长安。”
殿内寂静无声。
顾琇握着奏报,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未必愿意见他。即便见了,那双眼中也不会再有从前的温柔与信赖。
可想到此去庭州,沉寂已久的心口还是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俯身行礼。
“臣领旨。”
魏琰看了他片刻,从案旁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亲手交给她。”
顾琇双手接过。
“是。”
“还有一句话。”
顾琇握着信,静候下文。
“告诉她,我在长安等她。”
封缄的边角硌进掌心。方才浮起的那点欢喜,倏然沉了下去。
“臣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魏琰翻开案上的另一封奏折。
“去准备吧。”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