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足尖落下,踏在黑岩地面上,青气自足底涌出,如根须扎入石缝。那股滞涩感瞬间被推开,身形稳住。他右掌微抬,掌心向前,青气凝成薄幕,依旧浮着残碑纹路,但这一次不再试探,而是缓缓推进,直指祭坛边缘。
倪月左袖轻扬,玉简归入袖中,银辉自腕骨一线升起,缠上小臂,与体内经脉同步流转。她脚步未停,半步跟上,肩线与叶凡齐平,两人并肩而行,最后三步踏出,足底同时落定于祭坛外围的刻痕圈内。
地面震动三息,九根龙骨齐鸣,断裂处焦痕泛起微光。祭坛表面尘埃自行剥落,褪色符文逐一亮起,灰气暴涨,化作一道环形力场将二人裹入其中。视野骤变,外界黑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道虚影自坛心升起:左侧为一丈高石碑,通体青黑,表面空槽如口欲吞灵;中央悬一面铜镜,镜面浑浊,映不出人影;右侧立一道拱门,门框扭曲如深渊裂口,内里血雾翻滚。
三道虚影浮现刹那,一道低沉声音自虚空传来:“灵力填碑,心智照镜,勇气破门。三关不过,精元归墟。”
话音落,石碑下方裂开一道缝隙,青气从中喷出,直扑叶凡胸口。他呼吸一紧,立刻运转青山系统,体内灵流逆冲奇经八脉,经络如江河奔涌,青气自百会穴汇出,化作实质洪流灌入碑槽。
十息时限开启。
第一息,槽底微亮;第三息,光芒升至三分之一;第五息,青气已填过半。叶凡双目紧闭,额头渗汗,经脉因高强度灵力输出而微微震颤。他知道这关考验的不只是灵力量级,更是灵力纯度与运转效率。原本身为废柴的躯体早已被青山系统重塑,逆转资质后,灵根贯通,聚灵度远同境。
第九息,槽内光芒冲至顶端,最后一丝空隙被青气填满。石碑轰然一震,整块碑体转为湛青,一道清光自碑顶射出,落于叶凡眉心,渗入识海。灵力关破。
几乎同时,中央铜镜嗡鸣,镜面由浑浊转为半透明,浮现出叶凡幼年跪拜祠堂的画面——族老手持戒尺,冷声呵斥:“叶凡血脉不纯,难承宗祀,留之何用?”
接着是同辈子弟围立场外,讥笑出声:“莫辱我叶氏威名,趁早退出修行序列!”
画面切换,是他深夜练功跌倒,右膝擦破,鲜血染袍,远处传来冷笑:“看他还能撑几日?”
这些声音真实得如同重回当日,字字刺耳。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白,但眼神未闪,脚步未退。脑海中闪过穿越以来的日日夜夜:被人轻视、资源断供、独自在荒林试招、一次次被打倒又爬起。他低语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心态稳固,无波无澜。
铜镜“咔”
一声轻响,镜面彻底清明,映出他此刻面容——眉宇坚毅,目光如炬。镜光一闪,没入其胸口,融入心脉。心智关破。
此时,右侧拱门血雾翻腾加剧,门框出吱呀声响,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压力。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勇气之门,唯心不惧者可入。现前世覆灭之景,若退一步,魂魄撕裂。”
门内景象骤变。
承天殿崩塌,琉璃瓦片如雨坠落,火舌舔舐金柱,梁木断裂声不绝于耳。天空血雨倾盆,百姓哭嚎奔逃,士兵尸横遍野。一道身影独坐龙椅之上,紫袍染血,手握断剑,正是前世的她——灵犀皇朝末代女帝。
倪月站在门前,呼吸微顿。那一幕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那是她重生前的最后一刻。她记得自己没有流泪,只望着漫天火光,心想:若有来世,必不再任人宰割。
银辉自丹田升起,白玉系统轻震,欲推送预警信息。但她抬手一压,阻止了系统介入。这不是靠外力能过的关,是心关。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起重生后第一次在演武场打出完整剑式时的畅快,想起叶凡在祖祠外为她挡下暗箭时背上的血痕,想起两族青年晨练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些不是幻象,是她亲手挣来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