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没有武器,只紧紧握着一支熊熊燃烧的松明火把,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伤痕累累、却带着一种奇异平静甚至嘲讽笑容的脸。
赫柏森的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面目狰狞的索伦兵,哈哈大笑,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杀得痛快!后边不远就有卡恩福德军追来,早就听闻他们大名了!果然名不虚传!你们这些狗蛮子,今天一个都跑不掉了!老子在下面等着看你们怎么死!”
托马斯看着这个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如今深陷绝境的罪魁祸,恨意瞬间冲垮了恐惧,他猛地挤到前面,对着赫柏森嘶声怒吼,既是质问,也是泄自己极致的恐惧和愤怒:
“你个sb!疯子!为什么?!为什么不逃跑?!你拼死守在这里图什么?!你们的国王,你们的太后,什么都不会给你!不会给你援兵!不会给你奖赏!你死了,他们甚至不会记得你的名字!你把你全家老小,把全城人的命都丢在这里,到底为了什么?!值得吗?!”
赫柏森听着托马斯声嘶力竭的质问,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弄。
他摇了摇头,火光在他眼中跳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如山的重量:
“为什么?你这种脑子里只装着抢掠、只想着活命、只认得刀子和银币的奴隶,当然不会懂。”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高于逃跑,高于金银,甚至高于性命的。”
说完,他不再看托马斯,也不再理会周围虎视眈眈的索伦兵。他猛地挺直了血迹斑斑的脊梁,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爆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无尽豪迈与快意的大吼:
“老子这辈子,值了!杀了你们十个披甲精兵!临走,还有四个肝胆相照的兄弟陪着!赚大了!兄弟们,咱们下辈子再一起杀蛮子啊!”
“好!”
那四人齐声应和,笑声爽朗,毫无惧色。
“哈哈哈——!!!”
五人一起,放声大笑,那笑声冲破屋顶,在血腥的城堡中回荡,竟带着一种越生死的洒脱与壮烈。
笑声未落,赫柏森手臂猛地一挥,将手中那支燃烧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扔向了身后那堆浇满油脂的干柴!
“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贪婪地吞噬了柴堆,吞噬了那五个并肩站立的身影!
炽热的火舌疯狂舞动,橘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大厅,也将周围索伦兵惊骇扭曲的面孔映得一片通红。
托马斯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佩剑“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越来越旺、仿佛要焚烧一切的烈火,看着那五个在烈焰中迅模糊、却依然保持挺立姿态的身影。
极致的灼热扑面而来,但他却感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