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冥顽不灵!”
旁边一位身着文官服饰、留着山羊胡的书记官接口道,语气看似强硬,却带着颤音。
“大人无需忧心!金秤港城高池深,粮草军械充足,守军万余,皆是精锐!岂是那群乌合之众、流寇叛匪所能觊觎?”
“他们不过是一群抢红了眼的土匪,打打那些防备松懈的小城还行,想啃下我们金秤港这块硬骨头,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给自己、也给周围人打气,提高了音量。
“更何况,下官得到消息,施密特公爵和那位卡恩福德的卡尔领主,正率大军在其后紧追不舍!只要我等坚守数日,待公爵大军一到,内外夹击,定能将这伙叛匪全歼于城下!届时大人便是平叛功,太后面前……”
“够了!”
埃尔默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疲惫。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城防坚固,兵力充足,援军在侧,按理说,他应该高枕无忧,甚至应该摩拳擦掌,准备里应外合,建功立业,洗刷之前“投降索伦”
的污点,稳固自己的地位。
但……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他真正恐惧的,从来不是城外那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成分复杂、缺乏攻坚重器的叛军。
他恐惧的,是王都那双冰冷的、充满猜忌的眼睛,是太后那雷霆般的怒火,是他自己那摇摇欲坠、本就建立在沙土上的权位。
洛耀是谁?是他埃尔默麾下的将领!是他“收留”
的北境败军!是他“派”
去北上“勤王”
的部队!
如今,这支部队造反了,屠城了,弑杀贵族了,把菲尔德领搅得天翻地覆了!而且是在北境鹰巢被围、国难当头的节骨眼上!
这不仅仅是军事失败,更是政治上的致命失误,是对太后信任的严重辜负,是足以将他再次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滔天大罪!
太后为什么提拔他?是因为他才能卓着、忠心耿耿?不!是因为他“前朝罪臣”
的身份好用,可以用来打压异己,显示“皇恩浩荡”
,同时因为他根基浅薄、只能依靠太后,所以“相对可靠”
。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有用,必须能稳住局面,至少,不能捅出天大的篓子!
现在呢?洛耀造反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埃尔默御下无方,识人不明,治军无能!连自己手下的将领都管不住,闹出如此惊天大乱,让王国腹地烽烟四起,让太后和朝廷颜面扫地!
这比他当年“被迫”
投降索伦的罪过,恐怕也小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当年是力战不支,情有可原,如今却是内乱,是管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