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也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习惯性会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就算面临多么恶劣的处境,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落差。
输完液后护士过来拔去了针头,简单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原本季野州见他烧还未退,还想让他住院观察几天,但被他以明天要上班为由,拒绝了。
都生着病还想着工作,也难怪公司里的人说江逾白是工作狂。
也不知道给了多少钱,能卖命到这种份上。
好在医院里对症开了些药,要是吃了三天还未退烧,就要过来复查。
江逾白确实不喜欢在医院久待,空气里弥漫的气味于他而言苦到涩,甚至会让他生出一种由衷的畏惧感。
那时他住的并不是现在这种单人病房,隔壁床位的是一个因为海鲜吃多了导致食物中毒,被连夜送到医院里洗胃的a1pha男孩。
男孩一副憔悴虚弱的模样,让他的父母急得抽泣声不断,母亲更是形影不离的留在了医院照料。
每天病房里都会来人看望,带上从家里煲好的汤,或者是一些十来岁男生会喜欢的玩具,似乎让医院里多了点热络的人情味。
男孩的情况并不严重,三四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也许是每天都能见到面,小孩往往都比较自来熟。
他们两人的床位隔得很近,男孩见他的床边上放着一碗白粥,不解地说,“我妈妈说了,这个不养胃还没营养,你应该喝山药排骨汤。”
见他不回话,男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又好奇地问,“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好像比我来的时间早,你是怎么住院的啊?怎么都没有人过来看你?”
当时他因为用药过度导致的副作用严重,脑袋仍旧是昏沉恍惚的,就连白粥都是给他输液的护士,觉得他可怜从医院的食堂里带给他的。
男孩出院后,隔壁的床位又换了人,不变的是都有陪护,都有亲戚朋友来看望。
他在医院待了半个月才出院,期待收到的回复从未出现过。那段时间他几乎瘦得脱了相,以往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明显变得空荡了许多。
见过他的人,只会以为他罹患绝症。
此时,在医院停车场。
尽管之前季野州提过不少次要送他回家,但那时他们的关系称得上陌生,这也是他第一回坐季野州的车,他坐的后座。
医院隔公寓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来的时候季野州觉得太漫长了,走的时候觉得太过短暂。
他看见后视镜里,映出的苍白瘦削的侧脸,江逾白的眼神迷茫地注视着车窗外,莫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悲愁的情绪。
江逾白这样的人,也会难过么?
楼盘的住宅和公寓是分开的,公寓更靠近马路,一楼是正待出售的商铺。
回到熟悉的地方,江逾白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安定感。
他迫不及待想要下车回家,只季野州没停靠在路边,而是特意找了个停车位泊车,才将车锁打开。
“反正你家的位置我都知道了。”
季野州不可置否地说,“这次我总能上去坐坐吧?”
江逾白沉默半响,最后还是“嗯”
了一声。
他今天确实算是欠了对方一个不小的人情。
季野州有被很好的顺毛,毕竟和之前江逾白动不动就拒绝相比较,无疑是有了质的飞跃。
公寓对于江逾白来说是一个很私人的场所,几乎没有来过外人。
家里自然也没有季野州合脚的拖鞋,他在玄关处的柜子里摸到了一双新拖鞋,说,“……这双是新的,可能有点小了。”
“能穿就行。”
季野州说不出哪里不满意,但先进去了再说。
尽管来过两次,但之前都没来得及细看,江逾白的家是黑灰色调的,不开灯的时候会显暗。
在季野州观察巡视的时候,江逾白先在屋内找到了眼镜,视线清晰令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因为每天都收拾整理,家里并没有很乱,他将地面的玻璃残骸清扫了干净。
确实也没有什么用来招待客人,江逾白在靠近露台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次性纸杯,这还是他之前为了培育多肉才买的。
“喝茶吗?”
江逾白问,还算客气地给季野州泡了杯自己用来提神的红茶。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