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旁的妲己总觉得父亲看信期间看了自己好几眼,心底升起莫名的不详,只觉浑身血液从脚底板一直冰凉到了心口膛。
&esp;&esp;不知过去多久,苏护终于看完信,对帐中众人道,“西岐姬伯果真是为国为民,实乃仁义君子也。”
言语中的沉重焦灼没了,多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轻松。
&esp;&esp;妲己听得更加糊涂了。她不晓得西伯侯姬昌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她知道,眼下冀州之困,哪里是靠仁义就能解决的?难不成那西伯侯为父亲之忠义所折服,愿意保下冀州,不惜得罪天子?——这想想也不可能啊!除非姬昌是个傻子。
&esp;&esp;妲己腹谤姬昌是个傻子,下一刻就听他父亲继续道,“护不敢不从命,随后便进女朝商赎罪。”
&esp;&esp;“!”
妲己万万想不到,所谓的忠诚仁义就是将自己丢出去,以平息一切的矛盾和战火。
&esp;&esp;“爹!阿爹?!”
妲己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她仰头望着那高大威武的男人,那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坚强的靠山。可如今
&esp;&esp;“爹?你刚刚说什么?”
妲己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啊?”
&esp;&esp;苏护不语,只将姬昌之信递与妲己。
&esp;&esp;信很长,密密麻麻都是字,用词又佶屈聱牙,晦涩难懂,可妲己一目十行看完,还是看懂了信中意思。
&esp;&esp;信中,姬昌先是责备苏护不知好歹:“天子选女入宫,自是美事,足下竟与天子相抗,实乃忤君。”
——天子看上你闺女,是你的福气啊!
&esp;&esp;又道:“足下仅知小节,为爱一女,而失君臣大义”
——大义面前,一个女儿算什么呢?小节而已。
&esp;&esp;再说,“素闻君忠义,不忍坐视,特进一言,可转祸为福。”
——你是个好人,不要为了一个小女子,可惜了自己。你听我的,没错!
&esp;&esp;“哈哈哈!”
妲己看完信件,仰天狂笑,“你们都听听,这仁义贤人都说得什么。”
&esp;&esp;妲己大声将信读来:“进女王廷,实有三利:女受宫闱之宠,父享椒房之贵,皇亲国戚,食禄千钟哈哈哈人才!人才!竟能将卖女求荣写得这般动听!”
妲己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了。
&esp;&esp;“妲己!”
苏护面上挂不住,厉声道,“为了你,冀州遭此之祸,百姓受害,宗社无存,你去看看城墙上的鲜血,都是儿郎的性命!”
&esp;&esp;“竟成女儿之过了?”
妲己惨笑,“女儿为人十三载,从未出过冀州城,难道我还能招惹远在朝歌的天子吗?!”
&esp;&esp;“真的是我的过错吗?!”
妲己尖声质问苏护,“为何那费仲、尤浑不曾举荐旁的的女子,偏偏举荐您冀州侯之女!父亲你自己不反思吗?”
&esp;&esp;妲己声音拔高,刺破军帐,“天子有过!奸臣有过!父亲亦有过!唯独我”
&esp;&esp;妲己想说“唯独我没有错”
,可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来了——自己怎么会没有过错呢?
&esp;&esp;弱小就是自己的原罪啊!昔日的疲软、躲懒让今日的自己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认不清形势,被须臾的安逸蒙蔽了眼睛,看不到暗藏的危机,这就是自己的过错啊!!!
&esp;&esp;“阿妈阿妈!”
妲己冲出军帐,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妈一定可以救自己!!!至于父亲还在说什么舍小节成大义,妲己只想“呸”
!唾弃!
&esp;&esp;妲己跑了,一屋子的大男人陷入无言的尴尬。苏护向姬昌使者道,“小女娇惯,不识大体,还望见谅。”
又请使者给姬昌带话,说冀州会立刻停战,送女入朝歌侍奉天子。
&esp;&esp;“侯爷大义!”
使者恭维苏护,正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