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诸葛亮虽亦是官宦之家出生,但年幼时便天下大乱,颠沛流离,辗转异乡。他见过的大汉是“二百里内无复子遗”
、是“白骨遮平原”
、是“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
。
&esp;&esp;但同时,他又从书本中知道大汉的另一番模样:百姓安土,岁数丰收,兵强马壮,四夷来朝。那是一个国力鼎盛,经济繁荣,文化昌明,军事强盛的大汉!
&esp;&esp;“缆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
一直以来,诸葛亮都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是什么——匡扶汉室,重塑人间。
&esp;&esp;可是,当他真的走入了汉皇室的中心,他才知道自己的天真。什么君臣相得,共谋国策,皆是稚子之言。
&esp;&esp;看意气风发的未婚妻子,诸葛亮苦笑一声,“我不如你。”
&esp;&esp;“到底怎么回事呢?”
黄月英诚心钻研机括之术,于政治之事,并不多关心——李司司给予了她充分放权和信任,而她又用自身的成绩证明李司司的信任是值得的。
&esp;&esp;如今的诸葛亮也才弱冠之年,远不是未来那位临危不乱,缔造传奇的丞相。看着未婚妻子关切的眼神,他道出心事,“陛下不信我。”
何止是不信,简直将其视为仇敌,而他自己,恨不得将一颗真心剖出来献给他。
&esp;&esp;这种一腔真心被弃之如蔽履的感觉令诸葛亮痛苦极了。
&esp;&esp;“哈?”
黄月英无语一瞬,她没想到已经走出荆州那个桃花源的诸葛亮,还始终不忘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报国之志。
&esp;&esp;黄月英也不劝,她只问,“阿亮,你每月的薪水是谁发的?”
&esp;&esp;不等诸葛亮回答,黄月英便道,“表面看是主公发你的,实际上是辛勤劳作、认真耕耘的百姓发给你的。”
反正不是皇宫里的那位给的。
&esp;&esp;“便是不识字的乡野村夫也该知道,拿谁的薪水,就该为谁干活。”
黄月英话糙理不糙,她质问诸葛亮,“阿亮,你好好想想,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esp;&esp;“匡扶大汉的最终目的难道不是为百姓安宁吗?难道你是为了匡扶大汉而匡扶大汉吗?”
黄月英望着诸葛亮,“明明你那样聪明,为什么就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呢?”
&esp;&esp;说着说着,黄月英有些生气了,甚至觉得往日光芒闪耀的未婚夫都不香了。
&esp;&esp;“你自己想吧,我还有事。”
此番她来豫州是要组建豫州技工所,在明年春耕之前将新的耕作工具改良完成,分发到郡县。
&esp;&esp;这一日,诸葛亮在院中枯坐一夜,思绪翻涌,不知所想。隔日便不幸染上了寒咳,高烧不得下床了。
&esp;&esp;烧得迷糊之际,诸葛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师未捷身先死,悠悠苍天,何此其极!
&esp;&esp;诸葛亮以为自己此番是熬不过去了,结果卧床三日之后,竟又重振精神了。
&esp;&esp;“唉!”
皇宫中,刘协闻得诸葛亮康复的消息,不禁扼腕叹息,“原以为能诛得此国贼!”
&esp;&esp;“陛下。”
伏皇后不解,“臣妾闻宫人言语,那诸葛亮为人谦逊有礼,并不似曹操那般无礼粗俗之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诸葛亮接管许都以来的所作所为与董卓、曹操之流大不相同。
&esp;&esp;“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
刘协气愤道,“董卓、曹操虽掌朝政,但不得人心。可是!”
可是那诸葛亮不仅大权在握,还人心所向——明明这该是皇帝的待遇!
&esp;&esp;“皇后你想。”
刘协握着伏皇后的手,“往日朕以衣带诏托付于董国舅,令他号召忠义之士诛杀曹贼,天下多有相应。”
&esp;&esp;“倘若今日,朕欲诛诸葛亮,何人应和?”
这难道不可怕?
&esp;&esp;伏皇后却想,诸葛亮又不算坏,为什么要杀他呢?当然,这种真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并不能真的说出来。
&esp;&esp;过了几日,伏皇后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在皇帝跟前说诸葛亮的好话。因为,诸葛亮变坏了!变得比曹操还要糟糕!
&esp;&esp;这一日,刘协早起洗漱穿衣,前往议事阁,开启皇帝勤政的一天。然而,从辰时一直坐到午时,他没有等来一个臣子。
&esp;&esp;“今日是休沐吗?”
显然不是。
&esp;&esp;直至日头西斜,一个小黄门急匆匆跑了进来,“大臣们都往京兆府去了,诸葛大人另开了一个议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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