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伙夫长一巴掌按住他的脑袋,“上阵杀敌的时候勇猛些,别惜力,说不得能有那一日光景。”
&esp;&esp;小兵嗅嗅鼻子,嘿嘿一笑,“好像闻到了小娘子身上的喷香。”
&esp;&esp;伙夫长白眼翻上天,“吃你的吧!说不得这辈子也就吃这一回肉了!”
&esp;&esp;小兵们有酒有肉,说说笑笑。将领们则是一边观看歌舞表演,一边大快朵颐。
&esp;&esp;“将军。”
貂蝉一曲舞毕,一袭红衣如火焰燃燃,吸引着全程的目光。旦见她纤纤素手执金樽,莲步委迤踏轻烟,行至主座前向夏侯惇欠身一拜,献上美酒,“将军大义,妾替全城百姓谢过您。”
&esp;&esp;夏侯惇接过酒杯,却也不喝,冷脸放在一旁。旁边副将劝其怜香惜玉,“就一口酒,碍不了大事。”
&esp;&esp;“不喝。”
夏侯惇不仅不喝,还起身要走,“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都散了吧。”
&esp;&esp;将士们顿觉扫兴,端着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esp;&esp;貂蝉赶忙打圆场,“还有两坛酒,将军们一人一碗也就分了,不耽误不耽误。”
说着使了眼神,令舞女们给众人续酒。
&esp;&esp;“唉,这仗怎么打?”
&esp;&esp;“没法打!”
&esp;&esp;夏侯惇离席,宴席上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将士们两碗酒下肚,什么抱怨都往外说。
&esp;&esp;“今日不谈这恼人的事儿。”
貂蝉笑语盈盈,“妾为将军们唱曲儿消愁。”
说罢绛唇轻启动,执檀板低讴,眼神望向台下,微微颔首。
&esp;&esp;台下,一身披铠甲的女兵接受到信号,提着两坛子酒往城墙上去。
&esp;&esp;“停步!”
两把大刀挡住女兵的去路,城根下守兵呵斥,“什么人!”
&esp;&esp;“来给诸位送酒暖身的。”
女兵道,“将军们在城墙上值守吹风,更该喝上两口。”
说着,将两坛酒递上前。
&esp;&esp;“你力气不小。”
守卫收了兵器,打量着女兵,“不像个妇人。”
&esp;&esp;女兵道,“家里男人死光了,女人便当男人使了,力气自然也大了。”
&esp;&esp;两守兵交换了个眼神,各分了一坛酒。第一人提着酒坛送去城墙上,第二任人着酒坛往值班所去——这是要密下一坛酒水。
&esp;&esp;女兵见状,脚尖一转,跟着第二个守兵往值班所去。
&esp;&esp;小兵察觉到身后异样,笑容荡漾,猥琐笑道,“家里没男人不容易吧,你也是想了。”
说着,伸手要去摸人,谁知那女兵却主动一步上前,几乎要面贴面了。
&esp;&esp;“嘿嘿。”
小兵嘴巴笑得咧到耳后根,下一秒却眼睛瞪大,喉咙呼呼作响。
&esp;&esp;女兵拔出匕首,小兵脖间热血迸溅,瞪眼倒地。
&esp;&esp;一招得手,女兵提起酒坛子快步拾梯上城墙,一路无阻。待登上城墙,墙头守兵见又是来送酒的,不疑有他,围聚上来争抢。女兵趁乱脱身,疾跑至瞭望台,弯弓射箭,箭尾嵌着铜哨的响云箭破空而出。
&esp;&esp;尖啸声破空,宛若魔鬼的利爪刮过青石,听得人毛骨悚然。
&esp;&esp;哨音随着箭矢的飞行越拔越高,刺破黑夜的苍穹,划过明亮的圆月,声波传遍四野。
&esp;&esp;城墙上争酒的守卫听见了,校场上席地而坐小兵们听见了,宴席上酒气熏腾的将军们听到了,正在军帐中生闷气的夏侯惇也听到了。
&esp;&esp;正在唱曲的貂蝉丢下拨片,豁然起身,舞女们以她为号,摔碎酒盏,推倒油灯。灯油、酒水蔓延,火蛇席卷。
&esp;&esp;“夏侯将军死了!”
女子的尖叫声穿破苍穹,“敌人打来了!夏侯将军死了!”
&esp;&esp;“夏侯将军死了!”
&esp;&esp;“城破了!”
&esp;&esp;“城破了!”
混乱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惊涛拍岸,击碎一切。
&esp;&esp;“谁在胡言!”
夏侯惇掀开军帐,阔步走出,大喊道,“夏侯惇在此!”
冲小兵大喊,“快取我的马来!”
&esp;&esp;“喏!”
亲兵撒腿就跑,谁知脑子一嗡,眼冒黑星,腿脚酸软,跑了两步便直挺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