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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马超提着郭汜的脑袋前去迎接皇帝銮舆,本以为一定会得到封赏——哪怕没有实质性的奖励,口头上的夸奖总该有吧。谁知竟然连小皇帝的面儿都没见着。
&esp;&esp;“主公”
事情有些不对头,诸将担忧地望向为首的马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己方力战反贼,诛杀首恶,不该受到这般冷遇啊!
&esp;&esp;马超心中既不忿,又惊疑,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咬咬牙,冷声道,“安营扎寨,总有他求着我的时候!”
先时在徐州,陶谦瞧不上自己。如今,那小皇帝恐怕也是一般无二,哪怕自己救了他的命,可是,瞧不上就是瞧不上!
&esp;&esp;呸!
&esp;&esp;马超怒火丛生,面色铁青,一声不发回了营帐。他却不知,皇帝并非是瞧不上他,而是畏惧他!
&esp;&esp;先时马超提着郭汜人头救驾,皇帝大喜,忙问,“斩贼者何人?”
&esp;&esp;“西凉马腾之子,马超。”
&esp;&esp;闻言,皇帝脸上笑容一僵,瞳孔紧缩,面露惶恐:西凉!西凉!又是西凉来的!董卓、郭汜、李傕,都是西凉来的!皇帝吃足了西凉人的苦头,此时马超前来,只觉此亦非人哉,不是豺狼,便是虎豹。
&esp;&esp;“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满目仓皇。
&esp;&esp;公卿们亦是拿不定主意,虽然有人提起去岁西凉马腾勤王之事,又说马超在徐州救助流民,父子二人忠于汉室,必不与前次恶贼相同。
&esp;&esp;可是
&esp;&esp;可是,董卓进洛阳前,众人也说他是个忠于朝廷的威武大将军啊。结果呢
&esp;&esp;“凉州羌胡,野性不驯,豺狼心性,难为倚仗。”
皇帝不仅不感激马超杀了郭汜,反而害怕自己落入马超之手不过是新一轮噩梦的开始。
&esp;&esp;“速走!”
马超在侧,如猛虎环伺,皇帝连睡觉都无法闭眼,连夜令人拔寨奔逃弘扬。
&esp;&esp;马超派出的斥候探得消息,立马回报。
&esp;&esp;“呵。”
马超冷笑,面若寒霜,一时有些叹兴,心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皇帝死在郭汜手上!
&esp;&esp;心中发狠,马超却不能丢手不管,否则从徐州千里奔袭而来不就白费功夫了么。当即,马超点了一队人马,跟上皇帝銮舆,只远远缀在其后,并不显露行迹。
&esp;&esp;皇帝銮舆一路走一路被追杀,马超缀在其后只冷眼瞧着,并不上前相帮——反正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不会动手杀皇帝。
&esp;&esp;好不容易走到弘农,李傕带兵追上围杀。皇帝的护卫拼死搏杀,只拥护着帝后的车架杀出重围。至于公卿大臣,宫人仆役,符册典籍,??各色御用之物,全都丢弃于身后,全然顾不得了。马超正好跟着捡了个漏。
&esp;&esp;“你们的皇帝不要你们喽~~~”
马超高坐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困顿潦草的公卿大臣们。一想到他们往日下巴朝天,鼻孔看人的高傲劲儿,再看如今,马超不免幸灾乐祸。
&esp;&esp;“还请将军不计前嫌,护卫圣上,保大汉火种以延国祚,此乃不世之功!”
诸大臣流着泪,五体投地叩拜马超。
&esp;&esp;马超并不会被“道德绑架”
,他坐在马上,吊儿郎当道,“前嫌?什么前嫌?我怎不知?!”
&esp;&esp;“难道不是你们嫌弃我西凉马超吗?!”
马超厉声道,“彼时在华阴县,不是你们星夜奔逃的吗?否则焉有今日之祸?”
&esp;&esp;百官泣嚎,马超看了个爽。这才领兵去追,直到黄河岸边才追上了正要弃车上船渡河的皇帝。此时皇帝左右只剩下十几人了。
&esp;&esp;天气严寒,河风凛冽,黄河岸高,无法上船。杨奉正准备将缰绳连接成一长绳,拴着皇帝的腰,放下船去。
&esp;&esp;看着天子的狼狈模样,马超心中对皇权的敬畏之心彻底烟消云散——什么天潢贵胄,与我并无不同!
&esp;&esp;马超挺马上前,扬声高喊,“西凉马超,前来护驾!”
一声令下,铁甲骑兵奔涌上前,将黄河岸边团团围住。
&esp;&esp;杨奉一慌,手脚一软,手中长绳滑脱,差点将栓着的皇帝直接掉河里去。
&esp;&esp;马超憋住笑,翻身下马,先行大礼,再道,“臣并无恶意,听闻陛下为恶贼所迫,行动荆棘,自徐州千里飞奔而至,却不曾想”
说道这儿,马超叹息一声,不再多说,好似要将一肚子的委屈全都吞回肚子里。
&esp;&esp;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面露羞愧,毕竟马超救人是真,他们恶意揣测也是真。结果,历经磨难,万事皆空,最后还是要人家来救,如何不令人羞愧。
&esp;&esp;马超再拜,指向涛涛黄河,道,“河水无情,陛下圣体,如何能冒此大险?便是渡河而去,待登彼岸,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