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乘意看着周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禁在心里感叹,能不能看见日出还重要吗?日出前的时刻分明更加浪漫。
&esp;&esp;到观景台的时候,时间还尚早,城市像沉睡的巨兽,仅远处能看见星点般的霓虹微光。
&esp;&esp;两人站了好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累,便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下。
&esp;&esp;夜间露水深重,周飏怕她感冒,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垫着坐。
&esp;&esp;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熬夜的能力,溫度微微上升,夜風轻轻吹拂,许乘意开始昏昏欲睡。
&esp;&esp;撑着脑袋的手越来越沉,眼皮像挂了铅,最后索性放弃抵抗,趴在了石桌上。
&esp;&esp;睡着前,还不忘交代他:“周飏,我眯一会儿,待会儿太阳升起来,你一定要叫醒我……”
&esp;&esp;说完,她臉颊贴着小臂,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esp;&esp;周飏无奈轻笑一声,起身朝風口的方向坐下,替她把凉风挡住。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乘意在睡梦中察觉到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esp;&esp;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
&esp;&esp;半睁开眼的刹那,她看见周飏站在身旁,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热牛奶,正垂着眼看她。
&esp;&esp;他说:“喝点热的,怕你感冒。”
&esp;&esp;看她仍然迷糊着,他又开口:“日出快来了,不是让我叫醒你?”
&esp;&esp;这个瞬间,许乘意恍然自己的意识沉在某个梦境的罅隙里。
&esp;&esp;好像从来没醒来过。
&esp;&esp;那时他也是这样,逆着光,校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袋热牛奶。
&esp;&esp;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却只顾得上和她说话。低头看她时,角度和现在一模一样。
&esp;&esp;“周飏。”
&esp;&esp;许乘意望向他,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esp;&esp;周飏手里的牛奶瓶还举在半空:“怎么了?是不是很困——”
&esp;&esp;“跟我结婚吗?”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里落下一片叶子。
&esp;&esp;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esp;&esp;“跟你结婚这件事,我从十七岁就开始想了。”
&esp;&esp;他就这样静静注视她,无奈地叹口气:“但你能不能先收回这句话?”
&esp;&esp;许乘意从石桌上撑起身,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
&esp;&esp;一束煙花从山腰酒店的方向骤然升起,在晨光与夜色交接的天幕上炸开。
&esp;&esp;像在黎明时分点燃了一场盛大的倒计时。
&esp;&esp;她目光在煙花和他脸上流转,笑着问:“搞什么啊周飏。”
&esp;&esp;“本来都计划好了,要在酒店里向你求婚,”
周飏缓缓走到她面前,“没见过有人比你还皮的,找了那么多外援都困不住你,还是给你溜了出来。”
&esp;&esp;许乘意怔怔地看着他。
&esp;&esp;“外援?”
她明白过来了,随即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什么嘛,原来陶晚是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了?我说怎么那么奇怪。”
&esp;&esp;周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esp;&esp;就在这一刻,天际线彻底裂开一道口子,太阳从厚重的云层里挣脱出来,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瞬间漫过整片山野。
&esp;&esp;光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仰起的脸庞上,在她倏然顿住的眼睛里。
&esp;&esp;她的瞳孔里盛满了细细的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