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吃……第一口
&esp;&esp;许乘意趿上拖鞋就朝客厅跑,脚步在门关及时停住,缓了几秒才伸手开门。
&esp;&esp;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楼道的燈早就熄灭了。从她的角度,只看见高高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他的表情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esp;&esp;许乘意怔了怔,下意识攥紧了手。
&esp;&esp;嘴上故意问:“有事吗?”
&esp;&esp;说话间,背后燈光亮起,许乘意借着光线瞧他。
&esp;&esp;周飏没说话,抬眸看她。
&esp;&esp;许乘意不喜欢他闷着不说话的样子,“周飏,到底什么意思。”
&esp;&esp;周飏淡着嗓子:“你不是想吃么。”
&esp;&esp;“那已经是多久的事了。”
就算是馋,也有期限的。那天想吃的东西,未必今天就想吃。
&esp;&esp;“所以你已经不感兴趣了,不想要了是吗?”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波动,眉头蹙起注视着她。
&esp;&esp;楼道的温度很低,空气也不流通,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许乘意觉得心绪和身体都有些難受。
&esp;&esp;她不至于傻,到了这里她明白了,周飏有情绪,从在上海就开始了。
&esp;&esp;“在上海,我做了什么讓你不开心了?”
&esp;&esp;周飏沉默几秒,他想说什么,在嘴里转了一圈,却又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指责她和前男友说话吗?这种可笑的话,除了讓他難堪,还有什么用?
&esp;&esp;“我只是工作太累了。你也有疲倦了朝我发脾气的时候,我也一样。”
他淡淡地说。
&esp;&esp;许乘意没信,周飏不是一个会因为工作就这样冷落她的人,尤其他们在上海时,关系分明已经好了很多。
&esp;&esp;但她找不出别的原因了,任凭她想破头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esp;&esp;“就因为工作,你五天都不搭理我?”
&esp;&esp;周飏靜靜地看着她,“没有不搭理,”
说完后他兀自叹口气,“以后不会了,行吗?”
&esp;&esp;许乘意心里憋闷了几天,这口气现在仍堵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她没想就这样含糊过去。
&esp;&esp;“那你为什么现在愿意做红烧肉给我吃了?”
&esp;&esp;明明之前一直闭口不提,为什么现在突然乐意了?许乘意不相信他是临时起意的,没人会在冷战了几天之后,忽然在晚上十二点出现在对方家门口,要给她做什么红烧肉吃。这太荒唐了。
&esp;&esp;周飏看出来她态度软化了不少,浅笑了下,语气温和地说:“你发的申请我没看到,向你道歉,这就算赔罪了,你觉着能接受吗?”
&esp;&esp;“不能。”
许乘意眼睛看向一边,仍是赌气的姿态。
&esp;&esp;周飏笑了声,單手将她捞进怀里,腦袋搁在她头顶,“东西挺沉的,先讓我进去。”
&esp;&esp;靜默了片刻,许乘意低低地应一声:“好。”
&esp;&esp;她从他怀里出来,表情缓和了些,主动讓开位置。
&esp;&esp;许乘意租的这套房,厨房总共就用过不到五次。厨具碗具倒是一应俱全,只不过全得重洗一遍。
&esp;&esp;周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实在是有点无从下手。
&esp;&esp;“要不然……算了?”
许乘意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哪敢让周飏在这破地方给她做饭啊。
&esp;&esp;“没事,你出去等吧。”
周飏眉头直突突,但有什么招,他话都说出去了。
&esp;&esp;许乘意其实想说,她现在一点也不饿,其实可以不用做的。但她不想扫他的兴,他好不容易才松口一次。更何况这是时隔六年,周飏第一次主动给她做饭,这场景比做梦还不真实。
&esp;&esp;许乘意一瞬间想到以前周末在他那儿,懒得出门的时候,他就会做饭给她吃。但其实他会的菜就两三样,翻来覆去地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吃不腻似的。
&esp;&esp;许乘意靠着门边站着,看见他动作利索地把工具清洗出来。家里没有围裙,他便把外套脱了,只留下里层的深色针织,不是贴身的款式,但动作之间衣料熨上肌肉线條,若隐若现地透着成年男人健康的力量感。
&esp;&esp;许乘意看得有些入神。
&esp;&esp;现在的周飏,和六年前真的不一样了。脸明明没太多变化,仍然爱穿简單干净款式的衣服,但就是觉得不同。可能是肩膀更宽更阔,也可能是线條愈发凌厉,每一處肌肉都更紧实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