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更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在终于抵达终点时,确认了最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居然开始算我的时间了。”
无生母胎的暴怒瞬间凝固在脸上。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在乎这些。一个独立于生死之外的东西,怎么会在意对手还能撑多久?”
江见秋的声音敲击在它的心头:“可你现在会去算时间,会盼着我先倒下……这说明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你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人类总是习惯用数字去计算生命,这种感觉,很有趣对吧?”
无生母胎表情呆滞,江见秋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挑破了它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江见秋还在继续:“你听见那颗心跳声了吗?”
咚。
内景宇宙里安静得可怕,即使是心跳声也被无限放大。
咚。
第二下。
无生母胎全身紧绷,试图去推演江见秋接下来会说什么,原本这很简单,甚至连对方的记忆自己都看过。
应该很简单才对,她要说的是……
是什么?
未知带来误解,误解滋生恐惧,恐惧扭曲认知,认知破开漏洞……
“它每跳一下,你就会往前走一步。走到尽头的那个地方……”
“就叫死亡。”
无生母胎再也无法忍受精神上的凌迟,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暴起,如野兽般扑向江见秋!
它要亲手撕碎眼前的恐惧!只有这样,自己的心才能得到稍稍安稳。
心?
江见秋不闪不避,双手紧握刀柄,迎着扑来的身影就是一记重斩!
刀锋上的混沌径直没入血肉,扬起大片鲜血!
“啊!!!”
无生母胎吃痛发出惨嚎,整条手臂只晃了一下,便顺着肩头齐根脱落,砸在星空上,砸出一汪黏稠的血坑。
新生的神经末梢无比敏感,百分之三百的痛觉犹如一场风暴,尽数倒灌进大脑,几乎要将它的灵魂撕成碎片。
它怎么也想不通,不就是断条胳膊吗,怎么会这么疼?!
那些人类,那些蝼蚁,以前是怎么顶着这种剧痛跟它打的?
他们凭什么
江见秋,你也这么疼吗?
“疼吗?”
江见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仿佛直接刻进了脑海里。
“这才刚刚开始。”
拔出的屠龙刀,这一次抵在了它的胸口。
无边的剧痛让它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艰难地低下头,看着抵在胸膛的刀尖,眼中再次浮现恐惧。
颤抖着抬起左手,死死攥住刀锋,灰色血液瞬间染红了刀刃。
刀尖一点点扎破皮肤,顶开肋骨,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清晰,连江见秋都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刀尖下疯狂收缩。
“不……”
无生母胎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
“我不该死在这里。”
江见秋冷漠地看着它,轻轻开口:“那你觉得自己,该死在哪里?”
无生母胎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