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苏长河的话还未吼完,一只巨手便脱离控制,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果那能称得上脖子的话。
声音当即被掐断在喉咙里。
苏长河勉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突然攻击自己,会违背自己的意志。
灰白魔气开始从手臂向外蔓延,往他的脸上爬,沿着从下颌、颧骨,到眼眶……
他感觉自己右侧的脸颊开始变形,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往外拱。
一颗新的眼球从颧骨的位置钻了出来,然后是第三颗,从额头上。
可他此刻却忘记了恐惧,脑海中全是那句熟悉的话,十七妹口中的话:苏长河,你的见识太短浅了……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新长出来的眼球在替他看这个世界,他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旁观者。
林婉清的声音忽然识海中响了起来。
“苏长河,你为什么觉得,父皇会怕这些东西?”
“为什么觉得大阵是父皇修的?”
当时她的声音很平静,这句话也不是嘲讽,是真的在问自己。
只是当初他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根本没听出来。
“为什么你认为你能将魔气去除?”
苏长河发出一声嘶吼,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自己根本没有回答!因为自己根本没听进去,只觉得七妹太天真,妇人之仁,不懂他的宏图大略。
“你知道吗?这东西,就连东洲圣地的大能都拿它没办法。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
记忆中,林婉清举起了那把长剑,剑身上破碎的星空法极为耀眼,即便是凝聚了镜像中洲全部力量的金红二气,都无法掩盖它的光芒。
可就算是这样,也只能做到压制魔气,而无法将其彻底抹除。
所以……
“苏长河,你真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否则你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只会惹人嗤笑。”
最后一句话落下去的时候,苏长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自己追寻一生的东西,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几十年的时间,无数人的命,甚至用他自己的血肉堆起来的那座塔,从根基上就是个笑话……
驯服天魔?驾驭魔气?
以为自己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掌控域外力量的帝王。
他看不起父皇的龟缩,看不起大哥的蛮力,看不起七妹的天真。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清醒的人。
林婉清说得对。
我真应该多出去走走。
东洲的圣地大能拿魔气没办法,法则都只能压制不能抹除,连站在修仙界最顶端的人都在拼命抵抗的东西。
我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凭我一个金丹境的皇子?凭我读的那几本古籍?凭我这颗自以为能看透天下棋局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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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策划的一切,都是错的……
从第一次接触玄阴老魔开始,从决定用魔气淬炼所谓的神体开始,从把自己也当成祭品投入这场血肉盛宴开始。
每一步都是错的。
我不是棋手,只是棋盘上最先被吃掉的那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