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整个镜像世界亿万生灵的灵魂与气血作为燃料,强行洗去域外天魔力量中的疯狂和混乱,只保留对方的法则,以及被法则完全改造后留下的东西。
他能成功吗?
怎么可能。
“看来,你已经看明白了,七妹。”
一道声音突然在城中响起,语气中丝毫没有被打扰的恼怒,反而十分从容。
林婉清猛地抬头,神识穿过重重阻隔,与太和殿龙椅之上的人对视在一起。
此人穿着一身明黄色五爪金龙袍,头戴平天冠,玉珠在风中微微晃动,遮掩住了大半眉眼。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没有一丝魔气,反而萦绕着一圈紫金色光芒——真龙紫气。
二皇子——苏长河。
此时的他,完全不像江见秋等人猜测一般,是个被天魔蛊惑陷入疯狂的叛徒,反而如一位运筹帷幄的绝代帝王,优雅,从容……
“苏长河……”
林婉清眉头微皱,这与自己情报中的苏长河完全不同,一时间竟然让她的心里都有些不安:“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外面半个中洲都已经化作了血肉炼狱,你身为大沧储君,却在这里搞这些旁门左道?”
“旁门左道?”
苏长河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将平天冠的玉旒拨开,露出了一双深邃的双眸。
那双眼睛中,没有疯狂,反而充满了野心!
“七妹,你和大哥一样,聪明,锐利,但眼界,终究还是太窄了。”
苏长河伸手一指头顶那个正在被金红光芒冲刷的巨大变异者,轻笑一声:“你知道他是谁吗?域外天魔?不对,他和外面那些东西不一样,他是天外的东西派来的,自称玄阴老魔,代表着对方的意志,前来用我操控整个大沧。”
“呵呵,每一个找上孤的东西,都自以为能将孤当作傀儡,当作它们降临中洲的跳板。它们根本不明白,在孤的眼中,它们不过是一群空有蛮力却毫无理智的野兽。”
苏长河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父皇老了,他怕天魔,怕得要死。他耗尽大沧的国力,布下大阵,甚至将这镜像中洲作为最后的避难所,想要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苟延残喘。可是,壳迟早是会被敲碎的。”
苏长河抬眸看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洪水迟早要淹没一切,为什么我们要去修那注定会垮塌的堤坝?为什么不直接利用这洪水,用它来推动孤的战船?”
林婉清微微眯起的双眼,尤其是在听苏长河说出:自己眼界狭窄之时,嘴角竟然同样忍不住上翘。
“所以,你就把外面的大沧子民当成了喂养天魔的饲料?又把这镜像世界里的人当成了你提炼力量的熔炉?你为了所谓的战船,把这天下人都杀光了,你就算赢了天魔,你统治谁?统治一片坟地吗?”
“这是必要的代价。”
苏长河语气平静,好像谈论的不是百亿、千亿人的生命,而是谈论今晚的菜色。
“大乱之后,方有大治。普通人就像是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过个几百年,自然又会长出来。但域外天魔的威胁如果不连根拔起,这片天地迟早会彻底沦为死地。”
他直视着林婉清的眼睛,张开双臂,身后的真龙紫气轰然爆发,竟然隐隐与那变异者体内的恐怖力量产生了共鸣。
“师夷长技以制夷啊,七妹。”
“孤没有背叛人族。孤是在救这天下!等这尊神体洗炼完成,孤便会将其融魂入体。届时,孤将拥有天魔的不死不灭,却保留着人族的绝对理智与皇道龙气。孤会亲手捏碎那些妄图染指中洲的魔神,孤会将大沧的黑水龙旗,插遍东洲、南疆、北境!孤要做的,是古往今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一统修仙界的千古一帝!”
林婉清静静地听着,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苏长河。”
“你为什么觉得,父皇会怕这些东西?”
“为什么觉得大阵是父皇修的?”
“为什么你认为你能将魔气去除?”
“你知道吗?这东西,就连东洲圣地的大能都拿它没办法,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
说着,她举了举手中的长剑。
其上破碎的星空法则在金红光芒中尤为显眼。
即便是凝聚了镜像中洲全部力量的金红二气,都无法掩盖其的光芒。
可就算是这样,也只能做到压制魔气,而无法将其彻底抹除。
“苏长河,你真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否则你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只会惹人嗤笑。”
林婉清缓缓拔出星空长剑,渐渐直指玉京:“一个连自己脚下的土地,连自己身后的百姓都能拿来交易拿来当柴火烧的帝王,不配谈什么千古一帝。你甚至不如那些毫无理智的天魔,它们吃人是因为本能,而你,是因为你那可悲的傲慢和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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