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鹅愣了一下:“抱歉什么?”
鳞渊的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
“对不起那场战争,对不起我们鳞甲族对企鹅族做的事。”
“在以前,我们觉得企鹅族就是低等,觉得欺负你们天经地义。。。”
“后来,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谛鹅,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死之前,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那天晚上,鳞渊去世了。
谛鹅在他的床边坐了很久,看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她想起了那场战争,想起了那些被鳞甲族杀害的企鹅,想起了那些被挖出来的脑子。
她曾经恨过鳞渊,恨过鳞甲族。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恨不起来了。
仇恨,在契约建立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寒鳍还在位。
他是所有领导者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早接受契约理念的一个。
在他的带领下,海豹族成为了契约体系中最积极的参与者之一。
海豹族的年轻人,很多都去契约学校当了老师,去契约法庭当了法官,去契约医疗体系当了医生。
他们用行动证明,海豹族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走向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而那些曾经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企鹅们,也在时间的长河里,一点一点地愈合了伤口。
倒不是因为伤口不疼了,而是因为他们学会了带着伤口生活。
就像冰原上的裂缝,永远在那里,但冰还是在冻,雪还是在落,春天还是会来。
。。。。。。。
谛鹅三十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冰冠领地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
不是谛鹅要求的,是墨羽和雪绒她们偷偷准备的。
“殿下,您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放松一下了。”
她们笑着说。
议事厅里挂满了彩带和灯笼,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和美酒。
不同种族从四面八方赶来,带着礼物和祝福。
礼物不贵重,但每一份都带着温度。
谛鹅看着那些礼物,看着那些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时候她刚成为新王,面对的是一片废墟和无数敌视的目光。
现在,废墟变成了家园,敌视变成了友善,仇恨变成了理解。
她做到了。
她兑现了对那些逝去族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