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彬及时改口,显然是受过严格的保密训练。
李青暗自好笑,集团的最高机密。对外宣称是重金聘请的海外顶级咨询团队,这套说辞看来已经深入人心。
“第四,就是统筹地产项目的前期规划工作,主要是信息收集和方案储备。”
方文彬将商会的职能介绍得清清楚楚。
“人员配置呢?”
李青又问。
“目前商会除了我,还有四名政策采编文员,都是港籍嫡系家属,背景清白,心思缜密。另外就是七名基层后勤人员,负责前台、安保、保洁等工作,他们不接触任何核心事务。”
方文彬答道,“整个商会,将内地的政策、市场信息、厂区运营数据进行收集、整理、分析,然后将集团的战略决策,传达到每一个执行单位。”
李青听完,对这个“南国中枢”
的运作模式有了清晰的了解。
它就像一个位于前线的指挥部,低调、高效,源源不断地为后方提供情报,同时又将总部的命令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一顿饭吃完,李青对这个方文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说话有条理,做事有分寸,是个难得的人才。
当晚,李青和丹尼就在这处绝对私密的住所里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餐后,方文彬便开着一辆轿车,载着李青和丹尼,开始了对清和实业在鹏城各个厂区的视察。
“李生,我们今天的第一站,是位于八卦岭工业区的清和轻工制品厂。”
方文彬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这个厂区,是吉米先生亲自督建的第一个项目。”
李青看着窗外,此时鹏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八卦岭在当时还属于偏远地带,但已经能看到一片片厂房正在拔地而起。
在众多看起来大同小异的厂房中,清和轻工制品厂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它的围墙更高,厂区规划也更整洁。车间、原料仓、半成品堆场和员工宿舍楼被清晰地划分在不同区域,由专门的通道连接,人流和货运路线完全分开,丝毫不见同期内地工厂那种人车混杂、物料乱堆的杂乱景象。
“这套厂区蓝图,据说是吉米先生花大价钱在港岛设计的,当时特区招商部门的领导来参观,都赞不绝口。”
方文彬带着自豪说。
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一个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看起来很精干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方主任,李生。”
男人快步上前,恭敬地打着招呼。
“老何,这位是集团总部的李生,今天来视察工作。”
方文彬介绍道。
何厂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青的手:
“李生!欢迎您来指导工作!我们厂能有今天,全靠集团的支持!”
李青能感受到他自内心的激动。对于这些厂长而言,来自港岛“集团总部”
的大人物,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何厂长,辛苦了。带我四处看看吧。”
李青客气地说道。
“是!是!这边请!”
一行人走进生产车间,几百台崭新的工业缝纫机整齐排列,出富有节奏的嗡鸣。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正在流水线上熟练地操作。
李青拿起一件刚刚缝制好的女士手袋半成品,皮料的裁切、缝线都相当工整,但整个包上,找不到任何商标或者金属配件。
“李生,按照吉米先生定下的规矩,我们厂只负责面料缝纫、皮具裁制和基础的毛坯组装。”
何厂长在一旁解释道,“任何带有品牌标识的辅料、五金件,甚至是复刻的样板图纸,都绝对禁止运入鹏城。我们生产的所有东西,都是‘白板’。”
他指着车间另一头正在打包的货物:
“这些半成品,打包好之后,会由师爷苏先生的清和物流直接报关,运往香港的工厂进行二次加工和贴牌。至于下游怎么运作,我们就完全不清楚了。”
李青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模式。两地分割,风险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