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放下刀叉:“本地人很多,法耶先生只有一个。”
法耶脸上笑容减了几分:“李先生,你太有把握,未必是好事。港口外面还有河道,河道外面还有海。你们今天拿下联运码头,明天也许会有船不靠岸,有货不入仓,有官员不盖章。”
张彼得笑着接话:“也许还会有几个喝醉的枪手,在半夜对着我们办公室打几枪?”
法耶看着他:“我只是提醒你们,根太浅,风一来容易倒。”
张彼得慢慢把草案推回去:“你的共管方案,我不接受。”
法耶握杯的动作停了一下:“张先生,话别讲太满。”
“我已经讲得很客气。”
张彼得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班珠尔港口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掌权的人。这个人不会是你,也不会是萨卢姆。”
法耶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你们真以为昨晚赢了一场,就能把萨卢姆集团连根拔掉?”
李青笑着说:“你们昨晚输的不是一场,是底气。”
法耶盯着李青:“底气这种东西,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张彼得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放下以前那套,做港区经理,替我们处理本地事务。薪水、分红、体面,全都给你留着。第二,回原有城区继续扛,等我们把你的人、你的账、你的关系一条条清掉。”
法耶咬着牙:“你让我给你打工?”
“不是给我。”
张彼得笑着纠正,“给新港口打工,比给萨卢姆背黑锅体面。”
法耶猛地推开椅子,门边两名心腹也跟着绷紧身体。
丹尼向前半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李青拿起酒杯,看也没看门口:“法耶先生,餐馆地方小,别让你最后两个心腹也折在这里。”
法耶胸口起伏,最终又把椅子拉回去。
“李青,你太狂了。你是港岛来的,带钱,带人,带枪。可这里不是港岛。本地人怕你一晚,也不会怕你一世。”
李青笑着反问:“昨晚你的人全线退走,今天工头来登记,船主来问价,股东来签字,中间人来递话。你告诉我,还有多少本地人愿意陪你赌命?”
张彼得把一份新文件推过去:
“这是港区临时管理架构。你如果签,明天上午十点进办公室,职位是本地事务经理。你负责协调工人、船主、原有城区联络,所有现金走账,所有用人经我批准。萨卢姆先生如果愿意谈,让他亲自来。”
法耶盯着那份文件,“如果我不签?”
张彼得笑道:“今晚十二点之前,港区再响一枪,再有一处闹事,再有人碰我们的工人和船,你们所有产业一起清。赌档、酒吧、仓库、外海小船、人蛇线,一处不留。”
法耶抬头:“你找得到?”
张彼得笑了笑:“你的人投诚时,比你想的健谈。为了保饭碗,他们连谁负责收钱、谁负责送货、哪条船夜里出海,都写得很详细。”
法耶这才明白,白天那些工头、船主、中间人的动向,已经把萨卢姆集团的骨架露了出来。
李青轻轻敲了下杯沿:“法耶先生,昨晚你输武力,今天你输人心。明天再输账本,后天就没人记得你替萨卢姆管过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