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耶靠在椅背上,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看你的布局?”
张彼得抬眼与他对视,“道理很简单。任由码头烂下去,你能获利多久?一年,还是两年?等栈桥塌了,吊机瘫了,银行查封资产,这片泊位就成了废地,你再也捞不到好处。”
法耶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可要是码头活了,泊位修好,货运量上来,拖车、仓储、补给、装卸,每个环节都能持续产生收益。你是聪明人,分得清短期暴利和长久生意。”
法耶举杯一饮而尽,手掌在桌上轻拍了一下:“长久的收益,往往最难拿。”
“正因如此,才要一步步来。”
“我让团队从账务入手,不碰你的人,不动你的利益,不打乱港区的现有格局。你给我时间,我帮你盘活码头,等局势稳定了,我们再细谈利益分配。”
法耶打量他片刻,忽然试探道:“和记黄埔,应该还有后手。”
张彼得浅浅一笑,“做港口生意,不可能只凭几本台账立足。”
法耶眼神微动,追问:“你后续还有工程部署?”
张彼得将酒杯推向他,示意再倒酒:
“泊位加固、吊机维修、排水照明,每一项都需要钱和人。但现在说太早了,码头还没彻底开放,贸然亮出所有底牌,只会让股东害怕,抱团抵抗。”
这番话半真半假,分寸正好。
两人轻轻碰杯,酒过两巡,门外的卡森快步走入,俯身向法耶低声禀报。
法耶眉头微蹙,看向张彼得:“萨内刚刚去港务局闹事,说外来人员插手本地公司经营,不合规矩。”
张彼得问:“迪瓦怎么处理的?”
“迪瓦把他劝走了。”
法耶笑意渐浓,“他直说银行主导的资产评估合规合法,谁也无权阻拦。”
张彼得喝尽杯中酒:“这就是规矩的用处。框架定好了,越是心急的人,越容易先暴露破绽。”
法耶静静看着他,默不作声。
当夜返回酒店,霍华德早已在房里等候,手中拿着一份新到的电报。
“所有动静都传开了。吉米来电问,要不要启动第二阶段。”
张彼得拆开电报细读,内容简洁:港岛后备人员已整装待命,技术团队可借设备检修名义随时入场,基建班组名单已定,可随船即刻出。
霍华德请示:“只要你点头,三天内全员就能出。”
张彼得走到窗边,眺望远处港区的灯火:“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