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德看得很细,手指沿着一条线往前移,移到一处河弯停住,又挪去右边那几道起伏线条:“这条像河道,这几道像山脊。这里要是没画错,应该是旧商路留下的岔点。再往北这块,我以前走过相近的地形。”
比尔蹲在另一边,低头盯着图纸:“比例乱了点,方向大体还说得通。”
阿川指了指图上一枚像钩子似的记号:“这个呢?”
泰德看了几息:“可能是渡口,也可能是木桥。画图的人不按外头习惯来,只能连蒙带猜。”
阿川没看懂符文,地图还是能分出真假。他拿起一页抄本,见上头几处记号和描线图边角的符号能互相对上,不像刚找纸胡乱画出来糊弄人。他把东西递给比尔:“你看看这个边角,跟图上是同一手。”
比尔点头:“看得出来。”
哈里站在一旁,见他们看得认真,赶紧把来历补上:
“手稿不是我自己编的,是我从一个流落海外的非洲后裔手里买来的。那人病得很重,前后吊了我几个月,临死前才把话吐出来。钱拿了不少,东西只肯给一半。至于真假,我不敢全包。可我后来查过几条旁证,有旧商路,有口口相传的部落名,还有几个零散古物的出处,方向没错。”
骆天虹站着听完,问他:“既然方向没错,你怎么不多带点人?”
哈里苦着脸:“带得起的人,不会信我。人太多,多半又进不了这种地方。我这回能走到这里,已经不容易。”
扎因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真麻烦。”
哈桑朝她看了一眼。扎因对上兄长的目光,鼻子里出了口气,把后面那几句全咽了。
泰德把图纸又折回去一半,递给阿积:“河道、山脊、旧路,能对上几处。图画得粗,不算瞎编。”
比尔接过那几页符文抄本,翻了翻:“临时做旧做不到这个地步。纸和墨都老,边上还有反复描过的痕。”
阿川也点头:“不像假的。”
阿积这才接过地图,看了几眼。图上的线很乱,不少地方只有标记没有文字,中间一块墨印最重,像是被人长久按着看过。几页符文抄本上有些记号重复出现,其中一个像扭曲花瓣,又像某种祭纹。阿积记在心里,把东西还给哈里。
哈里赶紧接回去,重新塞回夹层,动作快得像怕人改主意。
阿积说:“可以同行。”
哈里眼睛一亮。
阿积没给他插话的空当,接着往下说:
“第一,路线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泰德一个人说了算。比尔、阿川、泰德,还有我和天虹,一起判断。哪里走,哪里停,大家当面讲清楚。”
哈里连连点头:“好,好,这个没问题。”
“第二,地图和手稿还是你保管。”
阿积看着他,“没人抢你的,也没人替你背这个包。可要到用的时候,你不能藏着。”
哈里抱着皮包,点头更快:“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