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体育馆那场会开完不过两日,港岛江湖已经吵翻了天。
最先传开的,不是火石洲要搭十个擂台,也不是冠军那一千万港币。
真正把人心吊起来的,是清和体育中心设置的那道门槛。深蹲一百八十公斤,卧推一百二十公斤,百米跑进十一秒五。门槛在所有人面前,谁行,谁不行,当场就见分晓。
油麻地一间茶餐厅里,午市刚过,几张圆台还摆着吃剩的碟头饭。风扇在头顶转,卷着油烟和冻柠茶的甜味。靠窗那桌坐了四个烂仔,桌上烟灰缸满了,几个人还在争。
“我跟你讲,这个不是拳赛,是挑人。”
一个黄毛把牙签一吐,拿手在空中比划,“深蹲一百八十公斤,你以为是街边举石锁?真扛上去,腰一伤,人就废。”
对面那人端着奶茶,不服气地说:“你又没试过,讲得自己像练过一样。要我说,最难是百米。十一秒五,你当随便跑两步就行?”
“冇错。”
旁边一个瘦子接过话,“出来混,能打的人多,跑得快的人也多,强到一块儿的才少。清和这次摆明是要筛怪物。”
黄毛压低声音:“不止。你没听会场回来的人说?过了测试,才能上岛。上了岛,不是点到为止,是打到认输,打到站不起来,打到抬出去。”
说到这里,桌边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柜台后面的收音机在放着歌,勺子碰碗的声音还在响,店里却有几个人看了过来。这个话头,这两天整条街都在讲,谁都忍不住插两句。
隔壁桌一个穿背心的壮汉转过头:“你们只看见台上。我要是你们,我就盯着清和体育中心。那边测试一开,港岛多少人要过去露脸?过了门槛的,当场成名。过不了的,也算给人摸清底子。”
“底子给谁摸清?”
黄毛问。
壮汉夹起一块叉烧,往嘴里一送:“给清和,给那几个坐庄的,给全港岛想招人的字头。”
这话不花哨,也不绕,直接把皮给揭开了。
同一时间,旺角、庙街、观塘、黄大仙、深水埗,差不多的对话到处都在上演。
有人算奖金,有人算命运,有人算自己那点斤两。还有一批平日缩在拳馆、码头、工棚、车房里的人,因为不愿意入社团,也开始往清和体育中心那边打听消息。
这个世界的港岛现在为气运所眷念之地,从来不缺能打的人,缺的是一个全港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台。
下午四点多,清和体育中心外头已经比平时热闹。
门口的铁闸半开,里面的训练区传出杠铃落架的闷响。几台旧风扇对着跑道口吹,水泥地上还留着一串串汗脚印。
负责接待的人在前台登记名字,旁边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力量测试:深蹲一百八十公斤以上,卧推一百二十公斤以上。
度测试:百米十一秒五以内。
下面还多了一行字:现场公开测试,成绩即时报备,不接受代测,不接受通融。
门口围着的人,一批看,一批算,一批嘴硬。
一个留寸头的青年站在白板前,盯了半天,扭头问同伴:“一百二十公斤卧推,推一次算不算?”
前台后面的清和马仔看了他一眼:“动作标准,落下去,推上来,算一次。屁股离凳,手臂没锁住,不算。”
“深蹲呢?”
“同样。下去要够深,起来要站稳。旁边有人看。”
青年咂了咂嘴,没再问。
边上一个穿工字背心的汉子冷笑:“问这么细,怕不是连杆都抬不起来。”
青年立刻横他一眼:“你行你上。”
那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过两天来,今天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