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李青跨步下车。
他抬手压了压头顶新剪的板寸短,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两道剑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那一身白色的确良衬衫虽然沾了些许尘土,扣子却依然系到最上一颗,下身是一条笔直的灰色西裤,裤线锋利如刀。
丹尼紧随其后,站在李青左后方一尺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林木。
骆天虹跳下后车,吐掉口中嚼得稀烂的牙签,伸手摸了摸刺手的短,眉头皱起,又迅舒展开,提着八面汉剑走到李青身侧。
阿积无声地靠在车门旁,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摩挲,眼神冷漠。
林荫深处,树叶沙沙作响。
一名身穿深蓝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这人皮肤黝黑,颧骨微凸,脚下踩着一双沾满红泥的解放鞋。
那人快步上前,目光在李青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李青脸上,伸出右手。
“李先生,我是老廖。”
李青伸手与他相握,触感粗糙有力,掌心全是老茧。
“辛苦。”
李青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支递过去。
老廖双手接过,别在耳后,侧身指着林间一条蜿蜒小道。
“车进不去,得走几步。那是条野路子。”
李青点头,迈步向前。
丹尼一挥手,身后几名警卫排的兄弟立刻跟上,骆天虹和阿积则呈品字形散开,将李青护在中间。
一行人穿过密林,脚下腐叶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行约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浑浊的河流横亘在前,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却浑浊不堪。对岸是一片连绵的芭蕉林,隐约可见几座竹楼的尖顶。
老廖指着河面。
“水浅,现在是枯水期,能直接蹚过去。对面就是缅国,那边没人管。”
李青走到河边,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湿润的红泥,搓了搓,站起身拍掉泥屑。
他转头看向身后茂密的丛林,又看了看远处隐没在雾气中的山峦。
“太敞了。”
李青开口,声音平稳。
“在这里卸货,被人看光了。几十车东西,动静太大。”
老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这附近都是寨子,百姓不管这些。只有镇上偶尔会有人来巡一圈。”
李青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我要在这长待,不能总在露天办事。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最好是独门独院,能停车,能堆货,还能住下我这几百号兄弟。”
老廖跟在身侧,眉头微皱,略作思索。
“镇子东头有个废弃的农场,原来是知青点,后来荒了。地不小,有房有院,就是破了点。”
李青脚步不停,踩着枯枝前行。
“去看看。另外,帮我接石厅长的电话。”
众人回到车队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