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狂涌而至,虎口瞬间撕裂,鲜血迸流!那沉重的砍刀被这一拳砸得脱手飞出,“当啷啷”
滚出老远!
洪叶手腕一翻,反手上撩!龙泉剑锋利的剑刃从下往上,毫无滞碍地剖开了丧标身上那件结实的牛仔夹克布面!
布帛撕裂声紧接着是皮肉被割开的“噗呲”
一声!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如同咧开的红唇,瞬间出现在丧标宽阔的胸膛上!
所有冲进来的长乐帮马仔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握着砍刀钢管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地上,花柳成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还在汩汩冒血的腋窝,出绝望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像头待宰的癞皮狗。
丧标则跪在混合着尘土和新鲜血液的黑红地面上,身体佝偻着,手徒劳地想按住那外翻的、狰狞的伤口边缘,阻止血往外涌,却怎么也按不住。
洪叶没看他们,手里的龙泉剑,剑尖稳稳点在第三排一个马仔的喉结下方。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银亮的剑脊慢慢地滑下来。
“回去告诉飞鸿。”
洪叶的声音穿透死寂的空气,透着彻骨的寒意。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
他手腕微抬,用剑尖朝慈云山的方向轻轻指了一下,“我要在他长乐帮的陀地客厅里,喝醒酒茶。”
慈云山一座被高大花木掩映着的老庭院,穿着宽松唐装、捻着一串乌黑油亮佛珠的威爷,手指停在第三颗珠子上。
客厅里那部仿古拨盘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他慢吞吞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出飞鸿带着哭腔、又夹杂电流嘶嘶声的嚎叫:“…威爷!威爷救我!丧标完了!胸口被开了膛!肋骨都断了!花柳成…呜呜…花柳成那小子也废了了!您老人家再不出手,我飞鸿这条命……”
威爷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叹道:“唉……难啊,阿鸿。现在是什么时候?和合图正已是昨日黄花啊!我这把老骨头,手底下那些人,哪能随便动?不妥,大大地不妥!”
他又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爱莫能助”
的疲惫,“你……先顶住!啊!顶住!撑过去,我再想想办法!”
不等对面再说什么,“咔哒”
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长乐帮陀地的大客厅里,飞鸿瘫在沙里,攥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听筒。
他那只手抖得厉害,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完了……完了……连威爷……都撒手不管了……”
他喃喃着,失焦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扇被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窗外的慈云山,此时被一片令人绝望的浓黑吞噬。
同一时刻,清和物业黄大仙分部,大门前。
沾着尘土的卷闸门,被人用力从外面向上提起,“哗啦——哗啦——”
拉响了一小半高度。
“啪…啪…啪……”
几声缓慢、刻意,还带着点奇怪节奏的掌声,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精~彩~啊!叶~老~弟~~~~”
声音沙哑,像破锣敲响,又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尾音,透着一股黏腻腻的阴冷气息。
鳄鱼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出清脆的“哒哒”
声。
皮鞋踩过地上那摊尚未彻底干涸的暗红色水渍时,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噗嗤”
声,像踩进了烂泥里。
靓坤走了进来。
他脸上堆着笑容,那笑容极其夸张,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了牙齿。
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笑意。那双眼睛浑浊,眼神飘忽不定,极其快又贪婪地扫视过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这双眼睛像找到了猎物,带着一种粘稠的恶毒,落在了洪叶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