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沉吟了一下。
“东境刚大定。尚待陛下安排。”
他显然是不肯多说。
我知道,这是规矩,不该问的话,适可而止。
“娘子也不必太过忧心。”
王茂见我沉默不语,又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娘子到了京师,或许便能知晓全情了。”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但王茂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是目前情况初定,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
“这京师的水,深得很。”
“是否存在变数,亦未可知。”
他语气凝重,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感慨。
我心想,这倒是确实。
权力的游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尘埃落定。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王甫和刘怀彰的身影。
他们现在就待在镇南寺里。
而镇南寺,正在王茂的锦城辖区之内。
此事非同小可。
他自然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以王甫那狡诈多端又极度不安分的性子。
他怎么可能甘心剃度出家,在古佛青灯下了此残生?
镇南寺那堵矮矮的院墙,能否留得住他?
那一声声空灵的木鱼声,能否困得住他那颗勃勃的野心?
这一切,都尚未可知。
他就像是一颗埋在暗处的雷,随时都有可能引爆,将这刚刚平静下来的局面炸得粉碎。
只是,王茂显然并不知道,我已经知晓了王甫二人藏身镇南寺的秘密。
既然他不提,我倒也乐得装糊涂。
车队继续向前行进着。
几日后,我们沿途经过了镇南寺所在的那座山脚下。
微风拂过,送来了一阵悠远而深沉的钟声。
“当——当——”
那钟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透着一种洗涤人心的力量。
我骑在马背上,听着这熟悉的钟声,不由得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