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扇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将衣摆吹透,才终于开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晚辈斗胆,敢问前辈,他二人何故在此?”
我的声音回荡着,带着执拗。
屋内沉默着。
仍是风吹竹林的沙沙声。
那道苍老再次穿透了木门,飘入我的耳中。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此次相见,便是了此前尘吧。”
轻飘飘的两句话。
了此前尘。
这四个字,意味着王甫和刘怀彰在这世间的野心与挣扎,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们不再是那个能够左右天下大势的枭雄,而只是两个在这里赎罪、或者说在寻找内心平静的出家人?
我满腹疑虑。
觉得这背后必定是三郎君。
可三郎君又是如何做到让此两人甘愿在此出家?
我无从得知。
但我深知,此刻再追问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我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波澜,问出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此次晚辈前来,亦是带着裴氏后人及裴氏传人的心意。”
“晚辈想问,此番心意,是否已达?”
我紧紧盯着那扇木门,等待着那个能让我安心的答案。
屋内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里,似乎带着一丝对晚辈的纵容与无奈。
“你倒是和他一样狡猾。”
我微微一怔,随即听到那声音继续说道。
“已达。”
“回去吧。”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草鬼婆和阿静婆的念想,终得圆满。
我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告退。”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我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骏马在夜色中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我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三郎君的刀伤,那句“拔除算计,看到真心”
,还有他为了十成胜算而付出的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