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便挡在了我的身前。
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当当当——”
最先逼近我的三柄长刀,被他这一剑生生荡开。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死士们如跗骨之蛆,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
我没有躲在三郎君的身后享受庇护。
我是他的护卫,是暗夜里最锋利的刀。
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猫,贴着三郎君的后背滑了出去。
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的招式。
刀锋精准地抹过了那名正准备挥刀砍向三郎君左侧的死士的咽喉。
一击毙命。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我已经借着反冲的力道,重新贴回了三郎君的背上。
三郎君的剑法,在这一刻也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恐怖。
他的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每一剑挥出,必带起一蓬凄厉的血雨。
而我,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们背靠着背,在这狭窄而拥挤的包围圈中,展开了一场如死神降临般的杀戮。
他攻上盘,我的匕首便如毒蛇般切断敌人的脚踝。
他格挡左侧的重劈,我便顺势从他腋下穿出,将利刃送入右侧敌人的心窝。
我们的身形在这刀光剑影中交错、旋转、分离、又瞬间重聚。
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用眼神去交流。
可是,只要他肩膀微微一沉,我便知道他要转身回防。
只要我呼吸稍稍一紧,他的剑光便会立刻封死我身侧的破绽。
这种默契,深发于骨髓与灵魂的深处。
鲜血溅在了我的脸上,温热而腥甜。
一种极其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再次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这样的步伐。
这样的剑势。
这样无需言语便能生死相托的默契。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我眼眶发热,熟悉到让我的灵魂都在战栗。
在无数个被追杀、被围堵的漆黑长夜里,那个总是戴着冰冷的面具、握着长剑与我并肩作战的身影,在这一刻,与眼前这个白衣染血的三郎君,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是雁回。
在曾经那么多次的默契杀敌里,在那些我以为只是同僚之间生死相依的时刻里,那个不顾一切挡在我身前、用剑为我劈开一条生路的雁回,也曾有三郎君。
我的心猛然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