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随着雍王的仪仗,一路穿街过巷,终于回到了那座曾步步杀机的雍王府。
说是洗尘,实则已晚。
雍王亲自将我们引至正堂,分宾主落座。我再次作为护卫,安静地侍立在三郎君的身侧。
看见我的自动归位,林昭和何琰都习以为常。崔遥却是一愣。
或许,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过往多次在三郎君身边看到的,这个不起眼的护卫或侍女的位置,一直是我。
茶香袅袅中,雍王那张仪表堂堂的脸上,堆满了谦逊而又热络的笑意。
他的语气中满是无尽的感慨。
“自犬子犯下那等糊涂事,本王这心里便如烈火煎熬。”
“本王已向陛下上了请罪书,自请削去王爵。只待陛下发落,这把老骨头便也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只是这屏城的百姓何辜?”
“若非都督与诸位郎君这般英勇神武,以雷霆手段,护住了这屏城的一方安宁。”
“本王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雍王说得情真意切。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即将过气、满心愧疚的落魄蕃王。
我冷眼看着他这番做作,等着看他继续的表演,
果然,一番铺垫之后,雍王轻轻拍了拍手。几名心腹侍从立刻从内堂鱼贯而出。
他们手中捧着几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恭敬地走了上来。
雍王亲自走上前,将匣子一一打开。
里面装的,赫然是一叠叠泛黄的图纸,以及一些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的详细册子。
“都督,诸位郎君。”
“这便是我雍王府此前勘探乌沉木留下的所有心血。这乌沉木乃是天地孕育的奇珍,其价值之巨,可谓是惊天动地。”
“本王深知,皇权之固,从来都离不开强大世家的鼎力支撑。”
“诸位皆是人中龙凤,是我朝的栋梁之才。若能将这笔惊天的财富握在手中,那便如同握住了天下的命脉。”
“足以令家族快速跃升为这天下世家之首!”
“这可是能守住几代人荣华富贵的千秋基业啊!”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人性的贪婪之上。
他开始进攻了。
三郎君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图纸,嘴角微勾。
“可惜,这乌沉木深埋在屏城地界。屏城距京师山高水远,中间隔着千山万水……”
“注定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三郎君故意抛出了这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遗憾。
雍王闻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都督此言差矣。”
“屏城乃是藩王之地,历来由皇室血脉镇守。”
“若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灼灼地盯着三郎君,眼神中充满了试探。
“若是都督此次回京,论功行赏。以都督这般平定北境、安抚边疆的不世之功。陛下龙颜大悦之下,破例封都督为异姓王,将这屏城作为封地,也未可知啊!”
异姓王!
这可是无上的荣宠,是每一个武将文臣梦寐以求的顶点。
三郎君微微摇了摇头。
“王爷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