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个小崽子懂个屁的听骰!”
他猛地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听得清清楚楚,第四枚明明是三点!”
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大厅里刚刚升起的震惊瞬间化为了看好戏的嘲弄。
我心中暗自赞叹他这极其敏锐的反应速度。
他这是在用看似无理取闹的耍赖,来强行修正那个被改变的数字。
我立刻入戏,同样一把扯下黑布,冷着脸反唇相讥。
“阿兄若是输不起,直说便是,何必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说两点就是两点,绝不可能改!”
我故意把态度放得极其强硬,活脱脱一个桀骜不驯、绝不向兄长低头的倔强幼弟。
崔遥气得满脸通红,那张暴发户的假面具都被他挤弄得有些变形。
“好!好你个小王八羔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楼下的鬼手大声嚷嚷。
“既然你不肯改,那老子改!”
“老子刚才说错了,第五枚不是六点,是一点!”
他这番胡搅蛮缠的表演,简直把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刻画得入木三分。
但我心里却犹如明镜一般透亮。
他并没有改错。
刚才那一瞬间的内力波动,不仅翻转了第四枚骰子,还顺带着震动了第五枚骰子。
第四枚从两点变成了三点,第五枚从六点变成了一点。
崔遥这看似气急败坏的退让,实则是极其精准的补位。
他改掉了自己的数字,完美地契合了骰盅里被动过手脚后的真实点数。
而我坚守着那个“错误”
的数字,反而成了迷惑敌人的绝佳障眼法。
楼下的宝珠娘子看着我们兄弟阋墙的闹剧,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冷意。
“两位贵客既然已经定下了点数,那便不能再反悔了。”
她柔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开盅吧。”
她向鬼手微微颔首。
鬼手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阴测测的笑容。
他缓缓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按在了纯银骰盆的边缘。
就在他指尖发力,准备掀开骰盆的刹那!
一股极其隐蔽、却又极其阴寒的内力,顺着他的指尖猛地灌入了银盆之中。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老匹夫,竟然在掀盖的最后一刻,还要再来一次暗算!
这一招,极其狠毒。
千钧一发之际,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理智。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隐蔽地一拂,悄无声息地夹起了一枚刚才供客人消遣的坚硬核桃。
没有丝毫犹豫,我指尖骤然发力。
砸在了檀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