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还吊着一口气,弟兄们都说,他们是在等您,在等神医来救命!”
乌猛!符离!
我的脑中“嗡”
的一声,竟然是他们!
记忆瞬间回到了屏城王家那场围炉宴。
那个豪爽粗犷,能徒手撕开整只烤羊的乌猛,那个眼神锐利,言语不多的符离。
他们是北地部落的领袖,是何琰曾经关系不错的盟友,也是刘怀彰麾下除了雍王府嫡系外,重要的几支力量。
他们的生死,不仅仅是两条性命那么简单。
他们的背后,是两个对雍王府尚存疑虑、全靠个人威望维系联盟的强大部落。
他们若是死在这里,死于这场不明不白的瘟疫,他们麾下的数万族人会作何感想?
是会继续为雍王府卖命,还是会当场哗变,甚至倒戈相向?
这烫手的山芋,竟在我踏入营门之前,就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被直接塞进了我的怀里。
柳娘子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眼中满是惊骇。
她显然也明白此时形势的险峻。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个时候,任何一丝的犹豫和退缩,都会被无限放大,都会被解读为无能为力。
一旦“神医”
的光环破碎,等待我的,将是这群绝望士兵的怒火。
“扶我下车。”
我淡淡地对守明说道。
守明立刻上前,搀着我的手臂。
我拢了拢身上那件厚重的玄狐大氅,缓步走下马车。
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期盼、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向那两副担架。
离得近了,一股混杂着汗臭、药味和某种不祥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蹲下身,首先看向乌猛。
曾经那个壮硕如熊的汉子,此刻形容枯槁,脸颊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高烧不退的暗红色,嘴唇干裂起皮,边缘甚至泛着青紫色。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每一下喘息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又转向另一边的符离,他的情况同样糟糕,甚至因为他本就比乌猛瘦削,此刻看起来更是形销骨立,宛若一具骷髅。
那名叫做赵武的偏将一直跟在我身边,低声补充道:
“两位首领为了鼓舞士气,一直与麾下军士同吃同住。弟兄们病倒了,他们也不回避,亲自探望照顾……所以很快便也染上了。能撑到今日,全靠他们身子骨比常人强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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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既是解释病因,也是在向我强调这两位首领是如何的得军心。
他们的倒下,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我的心,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从表面症状看,高烧、昏迷、呼吸困难……这确实是烈性传染病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