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昀,作为守拙园未来真正的主人,可又是刘怀彰的坚实联盟,自然会是站在王甫他们那边。
那么,老太君这把锁的用意,便昭然若揭了。
这是做给外面那些人看的。
一把锁,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
人,在我守拙园里,但她跑不了。
我王家已经将她“看管”
起来,视同囚禁。
你们雍王府不必再费心派兵围堵,也不必担心她会突然消失。
这既是向王甫和刘怀彰表明一种“合作”
的姿态,安抚他们焦躁的情绪,又是一种变相的宣告——人既然已经由我王家“囚禁”
,那便是王家的事,外人不得插手。
这是一种退让,更是一种强硬的圈地。
她用一把锁,便将问竹居从整个屏城的权力旋涡中暂时摘了出去,划出了一片微妙的、谁都不能轻易踏足的缓冲区。
好高明,好狠辣的手段。
这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君,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对人心和局势的洞察,远超常人。
她这一手,既全了何琰临行前的托付,又没有将王家直接推到雍王府的对立面,还顺便向王昀表明了她处理此事的态度和决心。
守明还在为被囚禁的命运而惶恐不安,我却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定感。在这风雨飘摇的屏城,成为一个“囚犯”
,或许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正思索着,门外的锁链又是一阵响动。
刚刚落下的锁被打开,然后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
守明惊恐地缩回头,而我则平静地望向门口。
走进来的人,是阿静婆。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健壮的仆妇,手里抬着一个不小的箱笼,另有一个小丫头捧着被褥和一些瓶瓶罐罐。
阿静婆依旧是那副沉静的神情,她环视了一下屋内,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然后便对那两个仆妇道:“东西放去西边那间耳房,手脚轻些,别惊扰了娘子。”
仆妇们应了声“是”
,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抬了进去。
守明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阿静婆……您……您这是?”
阿静婆将一个小小的药炉递给随行的小丫头,吩咐她去外间生火,这才回过头,淡淡地对守明说:“老太君吩咐了,裴娘子身子金贵,胎像不稳,须得时时有人在旁照看才行。从今晚起,我就住在这里,直到娘子身子大安。”
说完,她又看向我,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权威。
“娘子,从明日起,你的一应饮食、汤药,都由我亲自过问。
每日早晚我会为你请脉,其余时间,你只需安心静养,万事不必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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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明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而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明白了老太君的全盘计划。
如果说,院门外的那把大锁,是做给王甫、刘怀彰看的,是为了隔绝外部的威胁与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