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主意。”
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将军过誉了。这等关乎青木寨未来的大事,岂是我能左右的。”
我淡然道。
“是吗?”
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甘与悲凉。
“前日我向你剖白心迹,今日你便带着这般条件来折辱我。你当真……好狠的心!”
他开始反诘,试图将这场政治谈判,拉回我们二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试图在我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哪怕只是情绪上的。
“我向你许诺未来,你却要我入赘他人。这便是你的回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心。
“你就是如此作践我的真心?”
真心?
我心中只觉得可笑。
他的真心,便是将我从青木寨,从我的家里带走,锁进他的牢笼。
要将青木寨整片俚人区化为己有。
这份真心,何其自私,何其卑劣。
“将军的真心,是想让我舍弃我的家,我的自由,去西境做你的附庸。
而我们母老的提议,是让将军为了西境的大业,为了雍王的宏图,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个人牺牲。”
我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心思。
“将军的真心,只为了你一己之私欲。
而母老的提议,却是为了两境未来的和平与通路。孰轻孰重,将军心中没数吗?”
我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他所谓的“真心”
剖析得淋漓尽致,暴露出其下自私的内核。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猛兽,愤怒地咆哮,却只能在原地打转,每一次冲撞,都只会让绳索勒得更紧。
那股困兽犹斗的挣扎、不甘与愤怒,在他身上交织,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悲怆而暴戾的气息。
他看着我,眼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
他或许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眼前的我,并不是那个他口中日夜萦绕,找到即可带走的女子。
站在他面前的,是青木寨的利刃。
良久,他眼中的风暴终于平息,化为一片死寂的寒潭。
“我需要思考几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悉听尊便。”
我站起身,没有半分停留的打算。
目的已经达到,再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我微微颔首,算是告辞,然后转身离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身后那道灼热而复杂的视线,如芒在背,但我一步也未曾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
青木寨表面风平浪静。
但我发现,寨子里那群半大孩子又活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