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同意‘借道’,即允许他的商队、人员在特定路线上通行。
但我们不负责提供任何形式的‘保障’。
沿途是遇到野兽还是瘴气,是撞上风浪还是礁石,甚至是官府的追捕,皆与我们无关。
他也休想以‘共建’为名,在我们的土地上修路、建桥、立港口。
俚人的土地,一寸都不能让他染指,绝不能为了一时之利,给他将来长驱直入的军事坦途。”
“如果他的船队需要我们的船工引航,或是需要我们的船只协助运输,可以。
另外收费,一事一议,明码标价。”
我心下了然。
锦儿这是将王甫方案中那个模糊的“出海口便利”
,拆解成了一系列清晰、独立的付费服务。我们从被动接受方,变成了掌握核心资源的服务提供方,彻底夺回了主动权。
“第二,关于军事支持。”
锦儿在纸上画了一个交叉的双剑符号,然后重重地打上了一个叉。
“他想要的‘无条件军事支持’,是痴人说梦。
我们的回应是,俚人部族不承担任何为南境官府或西境提供军事援助的‘义务’。”
“但是,”
她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建立一种临时的‘雇佣关系’。
如果西境在南境的行动中,确实需要俚人战士的帮助,可以单次向我们提出‘请求’。
我们会根据任务的难度、风险、需要投入的人力进行评估,然后开出一个价码。
他付钱,我们办事。事毕,两清。”
“反之亦然。”
锦儿补充道。
“如果将来青木寨或俚人诸部遇到外敌,需要西境的武力支援,我们同样可以按次结算,向他购买军事服务。
双方地位完全对等。”
这一条,更是将王甫的意图撕得粉碎,换成了一份平等的、双向的短期劳务合同。
我们不再是他兵源地里的韭菜,而是可以与他平等对话的武装力量。
“第三,关于北国商道。”
锦儿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这个他画出的大饼,我们暂时吃不下,也不想吃。
但这个‘可能性’可以保留。
日后,如果我们有需求,想要借助他的渠道与北国通商,待遇可参照西境借道南境出海的条款,按单次或按年,支付通路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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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的整个方案,逻辑缜密,环环相扣。
她将王甫那个充满政治野心、权利义务极不对等的掠夺条约,彻底肢解成了一份纯粹的、冰冷的、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的商业合同。
每一条都清晰地划分了权责,堵死了所有可能被他利用的模糊地带。
这份方案,充满了现代商业谈判的智慧,却又完美地契合了俚人部族现实的处境与需求。
它保护了我们的独立与尊严,又为我们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前提上——王甫会接受吗?
他那样一个天生的上位者,一个视掌控与征服为本能的枭雄,怎么可能甘心接受这样一份将他置于平等、甚至是需求方地位的合同?
“他不会同意的。”
我冷静地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