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极其傲慢的笑意。
“若是寻常人,自然是等死。但我那时的队主,是个疯子。
他对我们说,狼怕火,但鬼面狼不怕火,它们怕的是比它们更狠的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阴森而急促,仿佛将人瞬间拉入了那个绝望的冰雪峡谷。
“队主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洒在滚烫的刀刃上,血腥气瞬间激怒了狼群。
就在第一头头狼扑上来的瞬间,他没有躲,而是迎着狼牙撞了上去——用他的肩膀死死卡住了狼嘴,手中的刀,却借着那股冲力,自下而上,直接捅穿了狼腹!”
“哇——”
孩子们发出一声惊呼,既惊恐又崇拜。
“那一夜,我们十三个人,杀了七十九头狼。”
王甫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的漠然。
“血流进雪地里,瞬间就冻成了红色的冰渣子。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身上披着的不是甲胄,是一层厚厚的血冰。
从那以后,西境的蛮子见到我们这支队伍,都绕道走。
因为他们知道,连鬼面狼都啃不动的骨头,他们更啃不动。”
他讲得并不夸张,没有那些说书先生的抑扬顿挫,只有平铺直叙的冷硬。
可恰恰是这种冷硬,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真实。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场。
他不仅仅是在讲故事,他是在展示他的勋章,展示他灵魂里那股子宁折不弯的悍勇。
他在告诉这些孩子,也告诉这片大山:我也曾是猎手,我也曾是这天地间最凶狠的狼。
这一刻,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即便沦为阶下囚,即便身处蛇窟,他依然能用言语构建出一个属于他的疆场。
在那里,他是英雄,是铁血的战士,而不是一个等着被毒蛇吞噬的废物。
他用故事,重塑了自己的尊严。
他在教化这些孩子。
不,他在同化他们。
他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那种残酷却实用的生存哲学,一点点渗透进这些淳朴的山民后代心中。如果让他继续讲下去,恐怕不出三日,这些孩子就会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甚至会主动帮他解开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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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这个理科生,一天到晚的瞧不起文科生,觉得诗词歌赋百无一用。
真该让她来听听王甫的故事!
这哪里是故事,分明是攻心的利刃。
没想到,讲好故事,竟然能救命。
看来,这样的技能不比我的杀人技弱。
我收敛了下心神,知道不能再让他继续蛊惑人心了。
我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飘进了山洞。
“精彩。”
我拍了拍手,声音清冷,打破了洞内凝滞的氛围。
“王将军好口才,不去市井讲古,当真是屈才了。”
孩子们听到我的声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心虚地往后缩。
“阿……阿姊……”
阿虎结结巴巴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