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更大的疑云所笼罩。
就在不久前,我还在推测,王茂与沈刺史极有可能是在唱双簧。
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一个负责刺杀,一个负责指责,联手做戏,一步步将三郎君引入险境。可现在,王茂却亲手杀了沈刺史,还给出了一个“失手”
的理由。
这算什么?黑吃黑?还是说……我的猜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王茂真的忠于三郎君,那他之前的种种可疑行径又该如何解释?
如果他不是,那他此刻杀死沈刺史,又是为了什么?
杀人灭口?向我们递交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状?
一瞬间,原本以为随着沈刺史的伏法而即将明朗的局势,再次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所笼罩。这盘棋局,在我们以为即将收官的时刻,棋盘上却突然多出了无数看不见的棋手,而原本清晰的黑白子,也变得界限模糊,难分敌我。
我下意识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三郎君。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没有看王茂,也没有看沈刺史的尸体,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落在了无尽的、漆黑的海面上。
良久,他淡淡地挥了挥手,那动作轻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死便死了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更没有半分追究的意味,平静得令人心悸。
仿佛沈刺史的死,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说,根本无足轻重。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王茂,问道:“海匪那边,战况如何?”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沈刺史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绊脚石,而海匪和他们背后的东西,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王茂似乎也因三郎君的平静而松了一口气,他直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激动的潮红,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
“恭喜都督!贺喜都督!”
他高声道,声音里带着鏖战之后的振奋,“此次海匪,乃是积年的悍匪‘黑帆’一伙,仗着船快人凶,横行南海多年!末将奉都督钧令,率水师精锐前后夹击,已将此次匪首及其麾下核心贼寇……全歼!”
甲板上,原本死寂的气氛被这个消息点燃了,跪着的兵士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喜悦。
然而,王茂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不仅如此,我们还从匪船上……缴获了乌沉木,整整一船!”
收获乌沉木一船!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王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乌沉木!
为了这三个字,京师朝堂之上吵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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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部尚书到御史言官,无数人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京师几处重要的城防水闸年久失修,随时有溃决之险,而非乌沉木这等千年不腐的神木不能根治。可此物珍稀,仅有的一些存货,都被各大世家豪族视为珍宝,秘不示人。
工部甚至打了先皇所赐的烈女牌匾的主意。
圣上为此烦忧,三郎君也正是因为主动请缨,以寻找乌沉木为由,才得以获得了南巡督办的权力。可以说,乌沉木是我们南下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