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屹和微微一怔,看着妻子清亮认真的眼眸,瞬间被一股温温的暖意取代。
他没有推辞,轻轻点头,依言走到车厢避风的拐角处坐下。
这里挡住了大半寒风,安静隐蔽,只有零星几位休整的旅客远远靠着,并不会打扰。
小言懂事,主动带着小白退到一旁守着,不让旁人靠近,默默替两人隔开了所有嘈杂。
安诺缓缓蹲下身,从随身的小布包里翻出最普通的粗布手帕、干净纱布和少许烈酒——这些都是她明面上、合理合规带在行李中的东西,是段大哥见过、熟知的物品。
她不会暴露空间,只会用现有物品,悄悄将伤口处理稳妥。
昏暗微弱的光影落在段屹和轮廓硬朗的侧脸上,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妻子脸上。
风雪沾在她的发梢,凝成细碎白霜,睫毛纤长安静,眉眼温柔沉静。
她垂着手认真细致,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他。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肩头,淡淡的干净气息盖过了风雪的寒凉。
段屹和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又莫名乱了一拍。
相处的这些时日,他只当她是乖巧善良勇敢的小姑娘。
可今夜连番生死对峙,他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临危不乱,胆识过人,身手出众,心思缜密,遇事沉稳得远超同龄人。
甚至……身上藏着连他都看不透的秘密。
可无论她藏着什么,都是自己的妻子。
她始终善良、始终温热、始终在所有人退缩害怕的时候,默默站出来护住大家。
“稍微忍一下,烈酒消毒会有点疼。”
安诺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
“没事。”
段屹和低声应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冰凉的烈酒轻轻擦过破皮的伤口,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段屹和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一点都不在意皮肉之痛。
他在意的,是眼前这小姑娘。
在意她一次次挺身而出的勇敢,在意她眼底藏不住的笃定,在意她今夜在绝境之中,那一场太过蹊跷、太过完美的逆转。
安诺动作极轻,细致地替他清理干净伤口周边的血污,又小心翼翼将纱布叠整齐,轻轻敷在伤口上,细细缠好固定。
整套动作熟练、稳妥、从容,比寻常女子镇定太多,不愧是自己选中的妻子。
“好了。”
安诺轻轻松了口气,抬眸看向他,“暂时稳住了,千万不要再冻到、再磕碰了。”
她仰起脸,眼底干净澄澈,带着浅浅的关切。
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段屹和看着她温柔认真的模样,彻底化成了柔软的动容。
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风雪过后的微哑:“小诺,今晚谢谢你。”
若是没有她和小言、小白的帮忙,若是没有那一场莫名其妙、恰到好处的狼群溃逃,今晚的防线,未必能撑得住。
安诺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我们都是一起的,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段大哥你一直在护着我们,我们帮一点忙,是应该的。”
简单一句话,朴实温暖。
段屹和看着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他的妻子,绝非池中之物。
她身上藏着秘密,藏着本事,藏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力量。
可她从不张扬、从不炫耀,始终低调隐忍,只在最关键的时刻,默默护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