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者”
号如同归家的游子,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平稳地穿过云层,向着星球地表一座规模极其宏大的巨型城市飞去。
那座城市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下沉式广场,周围环绕着一个如同巨大花瓣般绽开的环形建筑,同时也是飞行器的集散码头。
而在广场的中央,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工程师平民。他们都穿着简单的、深色的布质长袍,抬头仰望着天空,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盛大的集会,迎接“主宰者”
号的归来。
“主宰者”
号缓缓地,精准地,降落在了环形码头中央那个预留的开口处,与整个城市完美地融为一体。
“先生,”
拉·穆赫转过身,对着岳舟微微躬身,“我需要先去向调律者们汇报情况。”
“去吧。”
岳舟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念力,已经如同无形的海洋,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他能“听”
到,这座城市的心跳。
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在一种极其复杂的、由无数个谐波构成的低沉旋律中,完美地共振着。
这是一个活着的,正在歌唱的城市。
拉·穆赫穿上自己那套标志性的生物力学装甲,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走下了飞船。
在他看来,这次汇报,本应是一次简单的例行公事。
任务失败了,基地被毁,所有同胞都牺牲了……但这些,在他们漫长的生命和宏大的文明史诗中,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他只需要向“调律者”
们如实汇报情况,然后等待新的指令即可。
但当他走出舱门,看到旁边那艘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普罗米修斯”
号时,他就知道,这次的汇报,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果然,迎接他的,并非想象中的欢迎仪式,而是一队身着与他相似,但颜色更深、风格更肃穆的工程师卫队。
为的卫队长,拦住了他的去路,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拉·穆赫,根据最高指令,在你完成净化隔离之前,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请跟我们来。”
拉·穆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净化隔离?
这是只有在接触过最高等级的生物污染后,才会启动的紧急预案。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了卫队的身后。
“主宰者”
号的舰桥上,岳舟通过无处不在的念力,平静地“看”
着拉·穆赫被带进了一间位于城市地底深处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审判庭。
审判庭的中央,坐着三位身着华丽金色长袍,头戴复杂头冠的年长工程师。他们就是这个文明的最高统治者——调律者。
“拉·穆赫,”
为的调律者声音苍老而威严,“你失联了两千年。现在,告诉我,LV223基地,生了什么?”
拉·穆赫将那场灾难,以及岳舟向他展示的那些历史影像,一五一十地,如实进行了汇报。
当听到基地内的所有执行者同胞,都被自己创造的生物兵器屠戮殆尽时,三位调律者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任何的悲伤或愤怒。
他们的表情,更像是一种……失望。一种产品经理,在看到自己的产品出现了严重bug时的那种纯粹的技术性失望。
“愚蠢的失误。”
其中一位调律者冷冷地评价道,“看来,我们在设计黑水的底层逻辑时,低估了它在失去有效控制后,可能产生的熵增效应。”